他无法做出任何事情，包括应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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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路迎酒来说，她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即便是在此时，他心中除了震撼，也无法生出更多的柔软之情。

她好像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了，嘴唇颤抖，却露出了一个弧度很小的笑。

风雨渐熄。

路迎酒退后半步，觉得他的胃部被一隻无形的手给攥住了。

一种战栗感攀上他的脊椎。

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啊。

随着张念云的动作，石碑的闪烁慢了下来。

一些至关重要、从没有人告诉过他的东西。

张念云就这样等了几秒。

在这么短的时间里，对这样一个陌生人，任谁都不可能有深切又真挚的情感。

她说：“我们本来有机会见面的。有一次你找不到人一起跳房子，坐在大院里发呆，那时我就在旁边偷偷看着你。我想陪你一起玩的，还有很多次我都想见你，但是……但是我不应该。”

——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误解了一些东西。

“路迎酒，是你吗？”

沉甸甸的，传来了恶心感与痉挛感，血液冰冷。

然而，他又想起张念云看向照片的神情。

正如谛听所说，过去不可被改变。

对于其他人来说，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雨天。

画出阵法。

张念云倒在了血泊中，瞳孔慢慢失焦。

但是对于张念云来说，路迎酒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吧？以至于见他孤独时想要陪他，见他高兴时会随之开心，见他烦恼时也会着急。她躲在暗处，当着一个合格的监视者，过了近十年的光阴。唯一一次破绽，是她见到路迎酒看了路边的金鱼很久，却最终没有买下。

情感是需要沉淀的。

路迎酒攥紧了手指。

她有着千言万语想要道出，包括隐藏多年的秘密，包括监视的原因，包括这场无人知晓的自尽，但最终还是失了气力：“你不必知道我是谁，这一辈子都不需要知道。”

她微微睁大了眼眸，似是不可思议，以气音喊道：“……路迎酒？”

她竟然将自己献祭给了天道。

她正正好好与路迎酒对视了。

带着温柔和释怀。

她轻声道：“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，但我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。”

而当她最后一笔落下，无力地扶着墙倒下时，石碑已经恢復如常了。在那阴翳的天边，眼睛停止了转动，像是得到了另类的、暂时的补偿，缓缓合上。

路迎酒下意识想要应答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化作了缄默，她根本听不到。

为什么她愿意付出生命呢？

临死之前，她和陈敏兰一般，听到了谛听带来的心音，勉勉强强凝聚最后一点精神，看向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