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稚把单递给医生，说「我等你出来再回去。」

按具体情况来分析，这样算起来，反倒应该是她占了他的便宜。而且就碰到个额头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

似乎也不太在意，眼角弯起来，只是笑。

「那你多照顾着点吧，那孩子家里也没什么人。」黎萍叹息了声，「你自己也要注意点，早点回去，知道吗」

「啊」黎萍说，「我好像没跟你提过这事情但你也别在他面前提。你哥哥这个朋友，好像是在，大一上学期的暑假跟你哥哥借了三万块钱。」

随后，医生往病历本上写着什么，让桑稚先去交钱，然后就安排手术。

桑稚有点说不出话，好半天才道「那他爸爸呢」

黎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「隻隻，你还没回宿舍吗」

怕舍友担心，她在宿舍群里说了句「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」，而后便打开网页搜了下「盲肠炎术后注意事项」。

别想了。

「」桑稚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，讷讷道，「家里没什么人是什么意思妈妈你怎么知道的」

极为亲昵的距离。

看他的反应，好像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。

桑稚回头「怎么了」

是她先撞过去的，人家被撞了反而还道了歉。

都不是小孩子了

因为她跑到这么远来上学，过来之前，黎萍提前跟她说好，每晚十点要通个电话。如果她有事情的话，可以跟她发个微信说一下。

「你哥那时候才多大，哪有这钱，就找你爸要了。」黎萍轻声说，「说是给他妈妈治病。后来钱还上了，但好像说人也没了。」

算了。

黎萍「诶，妈妈记得。」

等她交完钱回去之后，段嘉许注意到时间，便主动说「小桑稚。九点了，你该回学校了，再晚不安全。」

段嘉许进手术室之后，桑稚就坐在外边等。

桑稚的情绪不太好，闷闷道「你别说话了。」

桑稚没动。

那一刻，他呵出来的气息，似乎还缠绕在她的周身。

「不是，」桑稚说，「妈妈，我在这边遇到哥哥的那个朋友，就是我初中的时候给我做家教的那个，段嘉许。」

「行。」段嘉许又笑了，「哥哥不说了。」

桑稚点头，边看着那个单据，边扭头往外边走。还没走几步，段嘉许就喊住她「桑稚。」

别想了

桑稚「说是急性盲肠炎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」

黎萍「跟朋友出去玩了吗」

段嘉许被安排进了一间二床的病房里。他穿着病号服，头髮耷拉在额前，面容冷白，精神状态不算好。

手术是局部麻醉，所以他还清醒着，手背输着液。看着一旁的桑稚，段嘉许弯起唇，再次提醒「小桑稚，你该回学校了。」

仿佛是在灼烧。

做完手术之后，还要住院一周。

「这个妈妈就不知道了。」黎萍说，「但如果他爸爸在的话，这钱怎么可能让小孩来借」

「出去之后

这个只是外科的一个小手术，危险性很小，时间也不长。

「因为他还帮了我挺多忙，我就想请他吃个饭。」桑稚解释着，「但他生病了，我就送他去医院，现在在医院。」

「」

过了好一会儿，桑稚收起手机，突然想起了在公交站的那个意外。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。也许是心理作用，在此刻，被他触碰到的位置开始发烫了起来。

「不是什么大事，」段嘉许说，「这病做完手术，休息几天就没事了。你有空的时候，过来看看哥哥就行。」

黎萍「生病了严重吗」

「里面有张卡，密码是哥哥的生日。」段嘉许从口袋里把钱包递给她，语气斯文又温和，「谢谢小桑稚帮忙。」

桑稚没再说话，沉默着站在他旁边。她突然想到，如果她今天没有跟他约好一起吃饭，按照他刚刚电话里说的那样，估计也不会去医院。

桑稚轻声说「知道了。」

桑稚没撒谎「对。」

没等桑稚继续胡思乱想，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，来电显示是「妈妈」。注意到萤幕中上方的时间，桑稚连忙接了起来「妈妈。」

「这得一个小时呢。」段嘉许挑起眉，脸色仍是接近病态般的白，「你一个人在外面不无聊啊」

她的心里莫名堵得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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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接了过来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