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自己……」段志诚的喉咙里发出近似哽咽的声音，「我…我撞到人了……」

也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。

「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然后，他做了个梦。

段志诚连连摇头，什么都听不进去：「不能叫，没有人看到是我撞的，没有人知道……你们不要管了！你们不要——」

段嘉许在这个时候开了口：「爸，你叫了救护车吗？」

「你在哪儿撞的？你叫了救护车没有？」许若淑的眼睛红了，声音也不自觉地发着颤，「你下车看了吗？」

极为甜腻的味道。

段志诚像是疯了，想过来抢他的电话，被许若淑拦着。

那头接通，段嘉许眼睛发红，回头直视着段志诚：「医院吗？人民路这边有家士多店，隔壁有人出了车祸，有伤者，麻烦……」

许若淑把段嘉许护在身后，认真道：「你去自首。」

许若淑也吼：「段志诚！你是不是疯了！」

直到段志诚回来。

他极为莽撞，身上还散发着浓郁而难闻的酒气，整个人都在发颤。对着许若淑担忧的问话和上前的安抚，也只是极为崩溃地推开。

本来是极其安宁的一个晚上。

半晌，许若淑回过神，转头看向段嘉许：「阿许，回房间。」她连忙抓住段志诚的手臂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：「你好好说，发生了什么事情？」

段嘉许顺手把口袋里的卡也抽了出来。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眉眼一鬆，桃花眼随之下弯。紧绷着的心情好像也渐渐散去。

「认错，赎罪。」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事情，许若淑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，「你做错了

这极大的动静声，扰得段嘉许没法再写作业。他停下手中的笔，起身出了客厅，问道：「妈，怎么回事儿？」

梦到今天晚上，他在应酬上喝了酒，却觉得自己没醉，毅然决然地选择开车回家，而后在路上撞上了刚刚的那个男人。

「我完了。」然而段志诚并不如她所说的「没事」，双眼赤红，反反復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，「我完了……」

极为绝望，又歇斯底里的声音，像是要刺破耳膜。

回到家，段嘉许打开冰箱，拿了瓶冰水往嘴里灌，舌根被刺激得有些发麻。他的脑子像是有根线在绷着，一扯就要断。

「——麻烦儘快派人过来，谢谢。」把话说完，段嘉许挂断了电话，一字一顿道，「得救人。」

察觉到他的举动，段志诚看了过来：「你干什么？！」

段嘉许的额角突突地抽着，手心发凉。他听着父母的争吵，沉默着走到沙发旁，拿起话筒，开始打120。

许若淑皱眉，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：「到底怎么回事儿？你喝成这样怎么回来的？不是让小陈送你吗？」

「……」

「那个人还不一定死了，你为什么不救人？」父亲的形象在一瞬间崩塌，段嘉许脸上的肌肉收紧，咬着牙问，「你为什么要跑？」

他坐到沙发上，撕开包装咬了一口。

然而梦境里的他，还是逃跑了。

扫了眼里边五花八门的零食，段嘉许抿了抿唇，随手抽了根巧克力。

……

许若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，安抚道：「没事儿，你继续去写作业。」无限好文，尽在晋江文学城

「在人民路，那家士多店旁边……」段志诚突然抬了头，眼泪直掉，「我怎么办……我要怎么办……」

把剩下的巧克力吃完，段嘉许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。等他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接近十一点了。这个时间点，桑稚早就已经睡着了。

段嘉许梦到。

恐慌到了极致。

他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，听到自己不断在阻止。

房子里立刻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段志诚粗重的气息声。

段嘉许没什么睡意，拿出手机玩了好一阵子的游戏，直到凌晨一点才躺下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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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成为了段志诚-

「……」

他在房间里写着作业，想着写完这点，还有时间能看会儿漫画书。许若淑在客厅看电视，他还隐隐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笑声。

段志诚扯着嗓子，大吼着：「我不知道！」

那大概是，段嘉许经历过的，最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