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沾了血的帕子藏了起来，原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担心，不曾想还是瞒不住。

太医出去开方子，孟季廷坐到了他的旁边，声音微哑的道：“父亲早就知道？”

烦。”

太医诊着诊着，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凝重了起来。诊完之后，怕自己出错，又将手放在宋国公手腕上重新诊了一次，最后才起身对孟季廷拱了拱手。

“他的时间还有多久？”

太医道：“世子爷心里要有准备，国公爷这是脏腑里陈年的旧伤，一直没有调养好，现在引发了五脏六腑的损伤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，国公爷前些日子，怕是还有咳血的症状。国公爷，恐怕是大限将至。”

孟季廷垂着眼，许久没有说话。太医拱着手，更是不敢说。

宋国公府对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有所感，他在青城观里咳了几次血，咳一口满帕子都是血，且怎么也止不住，他就知道自己恐怕是大限将至。

“怎么，知道我快要死了，要哭了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孟季廷的肩膀，反倒安慰起了儿子：“我活了一把年纪，富贵享过了，权势也有过，孩子孙子也有了，也算活够本了。生死有命，你也不必太过伤心，也别让你娘知道。”

因着宋国公就在场，太医倒没有马上说他身体怎么样。孟季廷从他的表情里，多少有了些预感。使了使眼色让太医跟他一起出去，然后问他道：“国公爷的身体究竟如何了？”

“让宫里的太医都来给你看看，太医不行，就去民间找找医术高超的大夫。”

宋国公气得隻管拿眼瞪着孟季廷：“你想干什么，你这个不孝子，孽障，你敢绑你老子。”

“别，你少折腾点你老子我，我可不想最后的日子，整天还活得像个药罐子一样。剩下的日子短是短了些，但我还想活得轻松点。”

过了许久之后，孟季廷才开口问道：“不能治好？”

“下官医术不精，恐怕无能为力，就算现在开始精心治疗，也只能延缓，无法痊愈。”

孟季廷闭了闭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睛微红。

小厮道了声是，然后上前将他按住了。

太医对他拱了拱手，放下医箱上前给宋国公诊脉。等太医撩开袖子，将手放到他手腕上时，宋国公大约知道挣扎也没用了，反倒安静了下来。

“最长不超过半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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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再重新进来时，宋国公脸上却十分平静，整理着自己的袖子，也不看他。

孟季廷不跟他废话，对旁边的小厮道：“你们把国公爷按住，让太医给他诊脉。”

孟季廷不理他，对太医使了使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