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头看见阿琇仿佛很吃惊的样子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看上去呆呆的，抬起手来想要捏一下阿琇的脸，又放了下去。孩子大了啊……

瞧着顾老太太一副盘算的模样，阿琇很识相地没有再多话打搅。

当下便点了头，「先去合一合两个孩子的八字。」

她也觉得四叔挺不容易的来着，三十来岁了还没个媳妇呢，谁知道这些年怎么过的呦。

沈焱回头，「怎么了？」

回去的车上，见顾老太太的嘴角就一直往上翘，阿琇等人就知道，沈焱亲事落定了。

实在是急啊！

她多少年前就开始盼着沈焱成亲，聘礼都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。这次，顾老太太决定要再厚上几分——倒也不怕温氏和三太太不喜，小儿子么，偏疼些是应该的！

「四叔，四叔！」沈焱腿长步子大，阿琇提着裙子一通小跑儿还追不上，只好扯着嗓子喊。

他幷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，从来没有长兄年轻时候那样的情不自禁。他相信母亲的眼光，既然总要成亲，霍家姑娘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。至于是否有感情……沈焱摸了摸下巴，这日子不是还长着呢么？

咦？阿琇忽然发觉，提起霍昀的时候，沈焱太过平静了些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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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等霍老夫人回答，自顾自说着，「咱们之间也甭来什么虚的了，我家阿焱年纪摆在那里，不由得我不心急！咱们就说实在话，你要是觉得他还可以，今儿咱们先口头定下，回头我就去托了媒人来！三媒六聘的，一样不少！回头，我把阿昀当亲闺女疼爱，如何？」

「四叔不喜欢霍家姑姑吗？」阿琇跟在沈焱身后半步处，一同走在小径上。这会儿天气已经热了，好在小径旁边种有翠竹，远处又有池塘，风吹过来，走在竹影里也还凉爽。

她眼里闪动着一种名为八卦的光亮，直到进了春辉堂，才算正常了些。

只是如今霍昀十八了，一般的姑娘这个时候，早都嫁人生子了。也不能再算早了吧？

沈焱遗憾地想，再过几年，好容易养大的孩子，只怕也要被狼崽子叼走了。

阿琇一蹦跳到了沈焱跟前，外头抿嘴笑，「四叔看见霍家姑姑啦？」

「祖母，我也回去啦！」阿琇追着沈焱一块儿走了。

都说霍昀不宜早婚。

已经在心里将与自家关係好的女眷们过了一遍，想着托一位德高望重，又儿女全福的老人家来做冰媒人。

顾老太太心事落地，鬆了口气，笑道：「再不会有半分不好的地方。」

霍老夫人刚张嘴说了个「这」字，顾老太太已经拍了一下桌子，「你就给个痛快话吧！」

她儿子长得再好，再这么拖两年，就人老珠黄了！

顾老太太对这一行极为满意，嘱咐扶着她进门的沈焱，「亲事，我已经和霍家老夫人说定了。只等咱们家托人上门去求亲。这一程子，你也多用些心，别一猛子扎进营里不出来，多往侯府去几趟，也是看重阿昀的意思。老侯爷老夫人自是欢喜的。」

儿子与霍昀只见了一面，顾老太太很不能把儿子赶到侯府去，叫他迷住了霍家姑娘呢。

霍昀小时候身体太弱，她是百般法子都用了，甚至素来不信鬼神的她还特意去请了高僧来给霍昀批命。

等六礼行完，起码也有一年了。

拿起万花筒来给顾老太太看，「姑姑送的呢。」

好在霍老夫人也不是个矫情的性子，顾老太太为沈焱急，她又何尝不为了霍昀急呢？

他们叔侄之间格外亲近，顾老太太也不在意。

「当然。只是离得远了些，没看太真着。怎么了？」

「祖母，我们就要有四婶了吧？」阿琇挨着顾老太太坐，蹭了蹭顾老太太的胳膊，「我好喜欢霍姑姑的。」

沈焱淡淡笑着，只觉得阿琇这话问的笨呼呼的。

「才远远见了一面，连话都不曾说过，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呢？」顿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，「不过，能够叫母亲看重的姑娘，想来品性行事是不错的。」

沈焱含笑应了，才离开了春辉堂。

这东西不是什么金玉物件，却胜在稀罕。顾老太太看了一回，笑道，「阿昀有心。」

他还想趁着天亮着，回营里去。

透过纱帘，看着外边骑在马上的沈焱，默默地想像了一下日后沈焱与霍昀站在一起的情形，那才真真能担起「郎才女貌」来。顾老太太愈发欢喜，只等着回到府里，将温氏和三太太两个儿媳妇找来，一起商量着沈焱这结亲的事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