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时听着微微皱起眉。

锁头弄开的瞬间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。

侧身的那一刻，他看到了身后那些东西的模样。

闻时︰“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尘不到呢。”

镜子里的高挑人影倚着框靠了一会儿，哂笑着低声道︰“大逆不道。”

闻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说︰“哦。”

也许是被二楼的狼藉吸引了注意力，暂时忽略了那面镜子。

明白，只得说︰“这种娃娃不一样。”

老人摇摇头，把剩下的残肢减了，放进垃圾袋里扎上口。然后问︰“你为什么总觉得娃娃会活？”

他瞬间放弃拉开门的想法，当即一个侧身，搂着文件袋从门缝里钻出去。

闻时试着探出一根线，伸进锁孔。

“不会，怎么会。”老人愣了许久，这才缓声说︰“爷爷不会不要你的。”

他屏息等了一会儿，忽然感觉余光里，有什么东西正趴在窗框上，注视着这边。

谢问被他语气弄笑了︰“怎么了？”

娃娃是个棉花身体，抱着这玩意儿头重脚轻，跑起来非常难受。

他抬头一看，窗框那空空如也，并没有东西。

他顿了一下，又轻声道︰“不过我这水平也没入几回笼。就是顺嘴提点一句，听多了难免心软手软，不如不问。”

“上面好玩么？”镜子里模糊的人影朝楼上看了一眼，“我以为你要跟那一老一小手拉手下来呢。”

听听这长辈教导晚辈似的口气。

谁知谢问“唔”了一声，说︰“我还真不大听。”

开锁会踫到干扰是必然的，不是第一次了。

洋娃娃顶着一张冷酷脸，抬脚进了卧室，还反手把门掩上了。

小男孩不说话了。

“不好。”小男孩立刻摇头。

就见老式的金属门把手上映着闻时这个洋娃娃的脸，而在他身后，一个散着长发的人头正直勾勾地伸着脖子探过来，嘴唇咧着诡异的弧度。

然后转头就走。

他索性不再管窗框，一把扯了锁头，以最快的速度拉开抽屉，把里面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捞出来。

“那样你就不要我了。”

“你总算下来了。”谢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，闻时惊了一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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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才想起来，老人卧室门口还有一个穿衣镜，谢问可以在镜子之间自如来回。

老人的卧室跟昨夜几乎没有区别，只是床头柜上少了一面镜子。按理说这种变化会引起笼主的警惕，但看老人刚刚的模样，好像并没有什么攻击性。

“滚。”闻时说。

闻时跑到门前，正要开门，却忽然抬了一下眼。

该来的还是要来。

闻时再次抬头，窗框那里依然是空的，只有窗帘在初夏潮闷的风里轻轻晃着。

除了抻着长长脖子伸

书桌的抽屉上依然挂着锁，昨晚被撬的痕迹已经消失了，说明笼主护住这里的意愿很强烈。

闻时︰“……”

但他并没有在这多耽搁，趁着老人在扫满地的棉絮，他借着垃圾袋的遮挡，溜到楼下。

娃娃的睫毛长度非人，有点遮挡视线，以至于他眨个眼，都觉得好像有影子闪过去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老人问。

闻时又垂下眸子。

小男孩问︰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棉线像是活了，在锁孔里捣出很轻的　哒声。

老人又缓和了语气，像在开玩笑哄他︰“就算真活了，有个一起玩的小朋友也挺好。”

这要是以往，他多一句都懒得解释。但也许是谢问开玩笑的语气太明显吧，他脚都抬起来了，又补充道︰“我听听什么情况，你要自己入笼你也得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