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由什么话题而起的，闻时记不清了。

“又不叫人

他们吵闹，庄冶在里面“好好好”地和稀泥，闻时抱着胳膊看戏。结果那天夜里，闻时扫了灯正要睡，却听见屋门被敲了几声。

“……”

其实尘不到什么都知道，也没见他们谁完蛋了。

“哦，懂了，刻个名字就算你的了，是吧？”钟思转头去念卜宁留的印，“……你这画的什么？”

庄冶说︰“我可不讲究啊，我随地摸几块石头就可以摆阵。”

钟思很纳闷。

卜宁︰“不是。”

庄冶在旁边解释道︰“印记，虽说万物皆有灵，但是留了印记的石头更好用一些。”

卜宁“呵”了一声，睨了他一眼，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布兜，在那对碎石里挑挑拣拣，选了一些圆石。

钟思伸头探看︰“写什么呢？”

所以松云山腰虽然只住着零星几人，却是个热闹的地方。

钟思捂着头，吊儿郎当改口说︰“哎，刚刚说错了，主要是我……和师弟放出去的傀一起给你们找的。大鹏也想帮忙，但我不敢让它动手，我怕它把山弄塌了，把我们弄瞎了。”

闻时从他背后侧身而过，翻上了一棵老树，把那横生的枝丫当榻坐下来，垂了一条长腿靠在树干上理傀线。

卜宁︰“我造的。”

尘不到其实只在他们小时候严一些，大了成型了，便再没干涉过什么，甚至算得上万事包容，脾气极好。

钟思没好气地说︰“去你的，你怎么不说你写得丑？我瞧着像个北字，又觉得有点怪，是北字么？”

钟思︰“那你嫌我不认字？？？”

闻时也瞥了一眼，那些石头除了长得胖，带点花纹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
卜宁一脸诧异︰“你不识字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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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思︰“那是？”

弥补了闻时的寡言少语。

他见好就收，立马抱头说︰“最主要怕师父知道，觉得我们不干正事瞎折腾。”

鹰似的金翅大鹏盘旋着过来，落到闻时肩头之前，在钟思后脑勺叼了一口。

“你不是下山去了？”闻时意外地看着他。

金翅大鹏刚在闻时肩上站定，又要扇翅膀过去叼他。

钟思翻了个夸张的白眼，把剩下的碎石收了。

他甩了傀线拉开门，尘不到提着灯站在门外

钟思冲卜宁努了努嘴︰“没说你，说这位呢。铜板也要挑，石头也要挑，我倒很想看看石头能挑出什么花儿来。”

只记得钟思捧了一大兜碎石，哗啦一下摊开在练功台边的石桌上，一边扫撢着衣服上的灰，一边对卜宁和庄冶说︰“喏，满山长得别致些的石头都让我找来了，十分辛苦——”

卜宁没搭理他，随手捡了根小木枝，在那些挑选出来的圆石上写画了几下。

闻时倚着树干凉凉蹦了一句︰“他已经知道了。”

他捏了一个在手中掂量着，被卜宁拍开，便问︰“怎么是这几个？我也没见你仔细品鉴，靠什么选的？”

卜宁︰“眼缘。”

钟思怂了几秒，便恢復嬉闹本性。站没站相地撑着桌子，用下巴指了指碎石说︰“来吧，穷讲究的师兄，挑点喜欢的，剩下的我再给摆回去。”

钟思明显怂了一下。

但他天生带着距离感，寻常人总是不敢亲近。所以几个徒弟见了他，依然会噤声不语，带着点怕，干什么都一副“被师父知道就完蛋了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