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宴平低声道：「没事了，回屋睡吧。」

沈员外点点头，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了进去。

他这么一说，柳氏与沈樱都放下了担忧。

沈员外心不在焉地道：「小姐走得急，没来得及收拾行李，你们去提前收拾好，等她们在县城安顿好了，你们再过去伺候。」

沈文彪烦躁道：「送就送，顶多一些衣裳鞋袜，咱留着也没用。」

村人们都在议论他偏心女儿，声音传进耳中，沈员外隻觉得可笑。

赵老太太也没什么好说的了，孙子不要她管，柳氏如今也不是她的儿媳妇，她没资格插手。

「老爷，进去吧，该吃晚饭了。」管事扶着他道，他跟了老爷这么多年，深知老爷对柳氏的感情。

沈家沟，沈家。

赵宴平：「嗯，我去跟里正谈谈。」

阿娇都听见了，知道他有计划，指着厨房道：「我让翠娘煮了面，要给太太姑娘端去吗？」

他媳妇狠狠戳了一下他肩膀：「谁说只有鞋袜衣裳？她的那些金银首饰呢？她的小金库呢？胭脂铺生意那么好，说是进项都充了公帐，谁知道她有没有

他喜欢柳氏啊，早在柳氏还是十四五的小姑娘时，已经丧妻的他就注意到柳氏了，同时也察觉到了柳氏与赵宴平他爹的情愫。年纪轻轻的两个人，男的俊朗女的貌美，沈员外无意再去插一脚，隻远远地看着他们成亲、生儿育女。

他对儿子不好吗，家里绝大部分家产他都留给儿子、孙子们了，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胭脂铺，完全是小樱经营起来的，明明是儿孙贪心不足，为何他们自己不反思，为何村人们看不到？手心手背都是肉，他疼自己的女儿，根本没到偏心的地步，哪里不对了？

西屋还留着之前给秋月、丹蓉打的木板床，赵宴平让老太太给母亲妹妹找床被子，他先出来了。

说完，沈员外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「都睡吧，明早我陪小樱回去一趟，把你们留在沈家的东西搬回来，还有胭脂铺那边也要交代，娘也不用担心，我会尽量劝沈伯搬到县城跟你们住，只要沈伯点头，谁也阻拦不了。」赵宴平一条一条地道，身形高大，目光坚毅，如顶樑柱一样撑起了这个家。

可是一晃眼，他老了，她也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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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文彪的媳妇示意三个儿媳妇一起朝村民们哭委屈。

沈员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，遥望马车离开的方向，彷佛听不到那些话。

后来柳氏成了寡妇，赵家的日子艰难，他不忍心看柳氏陪赵老太太做那些粗活，终于託了媒人去询问她的意思。柳氏答应嫁给他的那晚，都有了儿媳妇的他，激动地彻夜未眠，彷佛突然回到了年轻的岁月。

阿娇关切地看着他。

「老爷，小姐走了，我们怎么办？」沈樱的两个丫鬟站在院子里，无措地问。

儿，柳氏对这一双儿女的愧疚比谁都深。

村民们对着沈文彪一大家子指指点点，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沈员外太糊涂，被美貌的继室迷得神魂颠倒，对继室的女儿比原配生的儿子还好，感慨什么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一些话。在大多数村民看来，家产就该都留给儿子，沈员外先失了公允，才激起了沈文彪一家的不满。

柳氏、沈樱都走了，两位族老给围观看热闹的相亲们解释了怎么回事后，也回家吃饭去了。

东厢房里，沈文彪的媳妇听了公公的话，眼睛一转，对屋里生闷气的丈夫道：「听见没听见没，咱爹让如意、宝瓶去收拾小樱的行李了，还要把东西给小樱送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