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家没什么生意，回屋也是一个人干坐着，便抄着手继续说：「前年是每天施粥，去年和今年是两天一次，从腊月初一到年三十。对了，今儿就有。」

弘曜摇头：「我想给额娘买一个，太太买一个。嗯，再给大哥买一个。」

「这几样东西不挑地，也不要费工夫打理，秧苗又便宜，懒汉种上一亩番薯够吃一个冬天，所以就懒得离开暖和和的被窝出来讨食。」

「傻小子，谢什么啊。」太子好笑，往四周看了看，见街上几乎没什么人，「怎么这么安静？」

「我记得以前街上到处都是乞讨的人，如今怎么连乞讨的人都没了？」太子其实不知道，是石舜华跟他说，每逢冬日和来年春天，青黄不接的时候京城到处都是乞讨的人。

「买十个？」弘曜伸出手指头。

「阿玛？」弘曜看向太子，满眼希冀。

店家惊讶道：「这位爷真厉害，一下就吃出来了。」

张起麟缩了缩脖子，顿时明白他莽撞了，没问价钱就自以为是的给人家三文。

太子信石舜华，一出东华门就叫儿子们下车，准备跟他们讲民间疾苦。可是一路走来，甭说乞讨者，开门做生意的都没几家。要不是回头就能看到紫禁城，太子真怀疑他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
店家往四周看了看，小声地说：「听说是太子妃的堂堂杂货店给的钱。住在龙泉寺附近的人看到杂货店的崔掌柜拉好多箱子去庙里，然后拉着空车出来的。没过几天龙泉寺就开始施粥，那个粥稠的啊，听说筷子插在上面都不会倒。」

「没吃饱？」太子诧异，早上没少吃啊。

店老闆很诧异：「您不知道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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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太子妃？」弘晏惊讶，「太子妃是——」

「太子妃是个善人。」太子打

「京城大大小小的寺庙往年每到腊八都会施粥。只是听说前年龙泉寺得了很大一笔银子，才改成如今这样。」

弘曜拿到子火烧掰一半给他哥，看到身边的人，想了想，又掰一半：「阿玛，你吃。」

「小公子真孝顺。」店家忍不住说。

「当然啦，我阿玛最厉害。」弘曜三两口吃完，「阿玛，我还想买。」

「这几样怎么了？」太子问。

店家笑道：「今年风调雨顺，随便开两亩地见的东西都吃不完，哪还用得着出来乞讨啊。」

「早些年也没什么大灾啊。」太子道。

「早年没有地蛋、番薯和玉米。」

「你去的时候还没下雪。」太子道，「是寺庙里施粥，还是香客施粥？」

太子很想嘆气，他儿子还真不知道客气：「买十个你还有钱买别的东西？」说着，见弘曜迟疑，忍不住笑了，随即吩咐张起麟付钱。

「很大一笔？」太子眉心一跳，「哪位大户人家这么大手笔，我怎么没听说过。」

「用不了，用不了这么多。」店家此时也理解当爹的为何多此一举，「五文就够了。」

「我不想吃啦。」

「我去过龙泉寺。」弘晰突然开口说，「没见过施粥啊。」

这么一说，店老闆就明白了：「番薯和地蛋亩产高，玉米也比豆子见得多，玉米杆和番薯秧还可以喂牲口。

弘曜一喜：「谢谢阿玛。」

「我买一个。」弘曜很瞭解他的同胞哥哥，弘晏即便不饿也想尝尝味，便问：「几文钱一个啊？」

「天冷，到家凉了就不好吃了。」太子道。

五文不算贵，弘晰便说：「我也有钱，我自个买。」

今儿生意不好，店家看到以往早就卖空的子火烧还剩很多：「这位爷，我家的子火烧凉了也好吃。若是不喜欢吃凉的，放在炭火烤一会儿，跟刚出炉的差不多。」

太子根本不饿，见小儿子这么懂事，接过来直接塞嘴里，不禁挑了挑眉：「这东西很酥软，吃起来还挺香的，里面放了香油？」

「我们吃过番薯、地蛋和玉米。」太子道，「不知这三样跟街上没有乞丐有什么关係。」

店家想说三文，却听到，「怎么也得六七文，这个子火烧是白麵做的，上面还有芝麻，应该挺费工夫。」太子说着，回头瞥张起麟一眼。

店家一边包子火烧一边说：「昨儿夜里突然下大雪，猛一冷，大傢伙都不耐出来。我要是知道能下四寸厚，我今儿早上也不出摊。好了，爷，您拿好。」

弘曜脱掉手套给店家五个铜板，突然想到，「二哥，你要不要啊？」

太子道：「那就多买几个。」

「原来如此。」太子道，「听说龙泉寺每年进腊月就施粥，是真的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