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官不这么认为。」索额图说，「皇上这次南巡令您、四贝勒和十三爷同行，为何独独命十三爷一人祭拜泰山？」

太子笑道：「即便汗阿玛有这个意思，也会等他们长大点再立太孙，弘晏和弘曜如今才六岁。」

有时候弘晏或者弘曜露出迷茫的神情，康熙还会停下来跟他们解释。等康熙从江南回来，文武百官都以为康熙打算立太孙。

「不是我多想。」索额图道，「皇上就是这个意思。」

太子：「孤送送你。」说着话把索额图送到门口就回毓庆宫用饭，顺便跟石舜华说说索额图打算致仕。

索额图能全身而退，石舜华即便不喜欢索额图，看到太子高兴的多吃半碗饭，也替太子高兴。

康熙宁愿自己先太子一步，也不愿意看到他寄予厚望，一手养出来的太子先他而去。以致于收到太子痊愈的信，康熙回了两封信，署名都是太子，事实上一封是给太子，一封是给太子妃。给石舜华的那封信，自是叮嘱她照顾好太子。

信送出去以后，康熙继续把两个嫡孙拘在身边，召见地方官吏，和随行的臣工商讨政务时，也从不避着他俩。

腊月二十二，小年前一天，早朝过后，索额图追上太子到惇本殿：「殿下，皇上是不是有意立太孙？」

「太子——」索额图眉头紧皱。

索额图猛地想到，的确没有。所以太子幷不是嫌他烦？是真为他着想：「老臣回去就写奏章。」

「孤如今也稳得很。」太子道。

太子这次生病说出托孤的话，康熙不慌，反而害怕，怕白髮人送黑髮人。

索额图不这么认为：「皇上登基时才八叔，您被立为太子时才一岁，六岁不小了。更何况过了年皇上就五十岁了，早点立太孙，您的位子也会更稳。」

石舜华很清楚在她嫁给太子之前，太子最信任的人除了康熙便是索额图。虽然这些年有点疏远索额图，可索额图在太子心里依然是最为仰仗的人之一。

太子看一眼躺在一边罗汉床上，闭目养神的小儿子，对梁九功说，「回去跟汗阿玛说

元宵节上午，七点三刻，太子正在用饭，梁九功过来传达康熙的口谕，五阿哥抓周仪式在惇本殿举行。待东宫准备好了，康熙就过来。

索额图张了张嘴：「太子，下官越逾了。」

太子：「叔公，正因为十三弟年龄小，又住在宫里，汗阿玛才会命他过去。四弟入朝多年，兼着佐领，如果命四弟过去，四弟不会多想，他手下那些人也会像您一样，汗阿玛对他较为满意。」

太子道：「孤病得起不来。」

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，是东宫五阿哥一周岁生时。

「皇上没讲过。」索额图道，「可我听说皇上教三阿哥和四阿哥处理政务，不是打算立他俩其中一个为太孙，还能是什么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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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幷没有往「立太孙」上面想，他觉得他爹是做两手准备，一旦弘晅的懒病治不好，不得不从弘晏和弘曜当中选出太孙，也无需从头再教。

「叔公！」太子皱眉，「你上次生病的时候可从未提过立太孙的事。」

太子抬抬手，打断他的话：「孤知道叔公为孤着想，但你真的想多了。」顿了顿，「叔公，孤以前跟你说的事，你考虑的怎么样？」

太子：「大概是汗阿玛一时兴起，又见弘晏和弘曜聪明，才指点他俩。叔公，您别多想。」

「下官知道您当时身体不好，没法去泰山。」索额图道，「论尊卑嫡长也该四贝勒过去。更何况，三阿哥和四阿哥当时也在，皇上也可以命两位阿哥替他前往。」

康熙意属弘晅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，太子也能理解索额图为什么会这么问：「没听汗阿玛说过。怎么着，汗阿玛跟你提过？」

「想，想通了。」索额图低下头，笑了笑，「殿下，时候不早了，下官告退。」

「你生病的时候孤去看你。」太子道，「当时看到你躺在床上手都抬不起来，孤心里面特别难受，觉得应该放你回家颐养天年。」

太子眼中一喜：「你终于想通了？」

索额图一楞：「什么事？」

弘晏和弘曜回到紫禁城，太子问他俩有没有调皮捣蛋。弘晏和弘曜皱着眉头说这次南巡一点也不好玩，天天听皇玛法跟大臣商讨政务。

大，他一点点变老，康熙又忍不住慌了——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