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田赋这上面不好做手脚，就从别的地方收。」跑堂小子说，「挖河、修路，就咱们刚刚走的那条路，今年还没过一半就修四次了。」

胤禛出门前曾叫两个跑堂跟他们讲讲这边的事，但跑堂这么清楚，胤禛不禁问：「你都是听谁说的？」

胤禛把印有石舜华私章的信给杂货店的掌柜，两兄弟就在杂货店后院客房里住下。

「谁给你开玩笑了。」胤祀道，「月钱多少？」

胤禩故作好奇：「此话何意？我记得赋税幷不高，且新开垦的土地前两年幷不用交税。」

三刻后再次站到干清宫西暖阁，胤祀不太明白他老爹搞哪一出：「出什么事了？汗阿玛。」

「等一下。」胤祀道，「这几年又没打仗，服役，服什么役？」

「你四哥性子急躁，你们去的时候你劝着他点。」康熙很疼太子，也重视其他儿子，不然也不会把儿子们养的一个比一个能干，自然也瞭解每个儿子的秉性，「你们要微服出访就不能带太多人，发现情况不对务必先写信向朕禀报，然后再行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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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在城里面的，每个月都得给府衙打扫街道、倒夜香的钱，百姓就交服役——」

胤禛回头看了看离他有四五十丈远的大马路，看到路上坑坑洼洼：「修四次就修成那样？」

「这，怎么能跟您比呢。」

胤祀张了张嘴：「……快赶上我的俸禄？！」

胤禛：「别贫了。除了修路、挖河、修桥，府衙还以什么名目收赋税？」

胤禩挑眉：「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只是个跑堂，年龄也不大，居然能置办一处院子。」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「杂货店还缺跑堂吗？」

「奴才还没说完。年底有赏钱，少的能拿到十两银子，多得能拿到上百两。去年掌柜领两千两赏钱。」

跑堂：「不多，一两银子，刚好够一家人用一个来月的。」

胤禩拱手道：「儿臣谨记。」

快马加鞭，五月十七日下午，一行人抵达济南府。怕打草惊蛇，分批进入开在济南府的堂堂杂货店。

「收成不错也不够交税的。」两个跑堂正是碧水的人，山东贪官遍地走，也是他们向京城禀报，两个探子看到胤禛和胤祀就猜出他俩此行目的。

五月十二上午，天空放晴，胤祀和胤禛带十来个人骑马前往山东。

翌日早上饱餐一顿，两兄弟挑两个机灵的跑堂，直奔郊外。

「是的。」跑堂继续说，「衙门说百姓不会修路，叫百姓交钱，衙门请人修路。实际上收上来一百两银子，用在修路上面的银子不足一两，能修好才怪。还有什么挖河，建桥等等，收钱的名目多着呢。」

「我傻啊？」胤祀指着自己问。

走在乡间的小路上，胤禛看到遍地金黄，不禁感慨：「今年收成挺好。」

误以为胤祀发现什么，险些吓一跳的跑堂不自在地笑了笑：「八爷真会跟奴才开玩笑。」

跑堂道：「每个村夜里都有两个人巡夜，本来百姓是不用交钱，每家每户出几个壮劳力，轮着守夜、打更就行了。如今这一块被府衙收上去，必须给钱。也不多，每家每年十

，这才丢开不管。如今两个儿子信誓旦旦地说那边有些地方民不聊生，胤禛更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，不准他去就像要他的命，康熙摆摆手，算是默许了。

胤祀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，干清宫跑腿太监王以诚来了。

「城里城外的百姓都知道。」跑堂小子刚进杂货店时才十三岁，如今都已成家。这么多年下来，早练就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的本领，「奴才在城外置办一处小院，天天都会从那边过，亲眼见过衙门请的人修路有多敷衍。」

出了干清宫就觉得他爹年龄越大越怕事，能出什么事么。不过，有个敢纵容八旗子弟当海盗的兄长同行，胤祀也没敢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