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他转过头，笑容可掬地问郭文渊：「郭总看得无聊了吧？」

翁甜之前就做好了导演临时出题的准备，闻言立刻点点头：「够了。」

反倒是谢导，不仅露出笑容，还慢慢地鼓起掌。

郭文渊也不客气：「我是没有看过剧本的，但《红伶》这本书我看过，对于程砚心来说，最痛苦的并不是和周汉宸分开，而是她知道，这一次分开就是永别，从她决定利用自己的身份协助抗日的时候，她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」

过了好一会，谢导才回过神，淡淡道：「再试一段吧，就程砚心就义前，安排后事的那一段。」

谢导让她进房间，然后才对副导演道：「下一个。」

郭文渊直起背，将衬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。

谢导也分不出郭文渊到底说的是实话还是反话，只能又道：「郭总有什么看法，也可以说说。」

然而谢导却反倒不像之前那么满意，似乎在思索什么，并没有说话。

这一段是之前发给演员们的试镜剧本里没有的，副导演只能现场翻剧本，将这一段找出来，然后将剧本交给了翁甜。

「就拿男女主角对手戏那一场来说吧，这几名女演员的哭戏都挺好的，可偏偏这一场戏，哭才是最不重要的。」

郭文渊惊讶地看着他：「我可以说吗？」还不等谢导表示这只是客套一下，他就兴高采烈地自己接了下去，「那我就随便说两句。」

翁甜原本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的，可是看到谢导样子，她却有些发慌了。

「她的眼泪是为了悼念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，但她的眼神却不应该是这样的，这样的儿女情长可以属于任何一个女人，却唯独不应该是程砚心。」

谢导虽然讨厌投资人外行指导内行，但他毕竟在电影圈子里混了多年，也不愿惹怒了投资人，好歹还是要做点面上功夫的。

他这话一出口，原本毫不在意的谢导却有了几分兴趣：「接着说下去。」

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，谢导也不好再让人闭嘴，反正只当他是胡言乱语，过耳不过心就好了。

谢导：「……」

谢导：「……」

翁甜却猛然退后：「别过来。」她抬起脸，脸上满是痛苦，眼泪却只是在眼眶里打转，「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的。」

副导演替他将保温杯装满热水，放在桌上，回头就看见郭文渊手里拿着同款的保温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枸杞茶，那神态，跟公园里纳凉的老大爷没啥区别。

郭文渊说完，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，连与他相熟的製片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。

来了。」

连着试镜了三四个，谢导都不满意，他年纪也有些大了，有些力不从心，就让副导演暂停试镜。

副导演：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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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段戏的爆发力极强，尤其那颗含而未滴的眼泪，几乎将在场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
谢导见副导演愣住了，也跟着他转过头，就看到郭文渊，这才想起来，他竟然把投资人晾在一旁晾了半个小时。

郭文渊摇摇头：「没有，我觉得挺好看的。」

再加上之前她酝酿的过程中，被人打断，重新开始却还能发挥的如此稳定，不愧是被誉为新生代最强实力派女演员。

助演上前一步：「砚心！」

助演还想再说什么，翁甜却做出关门的动作，然后彷佛背靠在墙上，慢慢地滑下来，死死地咬住唇，克制发出呜咽的声音，那颗在眼眶里停留了许久的眼泪，最终还是顺着眼角落了下来。

谢导道：「你可以去隔壁房间做准备，半个小时，够了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