攸关执拗地趴在余纵身上不肯起，嘴里说着威胁的话：“我相信你能感知到外界，对么。有人进了06号基地，多半是我们的敌人，我和002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，我们一起去陪你好不好？”

“心跳记录仪，欢姐，快拿进来！”攸关发现偏激的语言能刺激到余纵后，继续阴森森地说，“你欠我的命我不要了，你要是能醒来，记得帮我收尸。”

他睁开眼睛，瞳孔中的虹膜扩大到占据整个眼球，暗红色的隐藏其中。

余纵挣扎的力度突然变大了，海藻拥有自我意识般，从深渊内生长出来，一圈圈地缠在余纵身上。他们从余纵的四肢爬上他的胸口、脖子，甚至是下巴和嘴巴。

枪声越来越密集，罗俊明不得不加快脚步上楼。

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
既然无法挣脱，那就从内部穿透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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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纵的颓然被想要救人的信念逼退，四周冰冷的海水像被大火煮热了，变得温暖，死水波澜渐起。

贺欢欢惊诧地看着他，可是下一秒，她看见余纵的睫毛居然真的颤动了。

它们想彻底控制住他。

余纵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：你没有时间耗在这里，你要出去救他。

鳞片刺破皮肤从肉里面生长出来，鲜血将四周的黑水染成了红色，泛着蓝黑色光泽的鳞片从他的腰部往下延伸，尾鳍自脚尖往外生长。他的后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剖开，坚硬的背鳍骨骼从脊椎里生长出来，耸立在后背上。

漆黑的意识空间里，余纵下沉的身体开始挣扎。

那个人不能死，他不能食言。
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罗俊明走出房间，看了眼不肯进门的002，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呆站在那里，让人有些心疼。

话多又爱笑，总是在你身边叽叽喳喳。

从上车起，余纵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，在他们不知道的那段时间里，一定发生过什么。他现在的状态，会不会是因为受到某种打击，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？

“走吧。”罗俊明再次将人拽起来，攸关死死拉着余纵的衣服不放。

那个人叫攸关。

他记得自己曾在心里对一个人许诺，要保他平安。

但他很重要。

余纵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，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重要性，无关研究，只是因为他是余纵而已。

寒气沿着毛孔往里钻，贺欢欢和罗俊明已经冻得受不了了，正想采取暴力手段，头顶突然传来枪声。

碎裂的水藻从身上脱落，余纵重获自由往海面上游去，见到光明的瞬间，他从意识空间中抽离出来，看到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