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87章(6/10)111  蒹葭/蒹葭·络衣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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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,渐渐走远。

江采衣……她的报復来的如此晚,如此狠,她用一把磨砺已久的锋刃狠狠捅进他的心臟,狠狠绞碎他的灵魂。江采衣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,她隐忍了无数时光,含恨了无数岁月,只为了今晚这狠狠的一刀!

他的女儿,居然如此恨他!

祠堂檐角的铃铛清脆碰撞,臺阶上独剩一盆快要烧尽的炭火和测测然的江烨。身后,江烨的目光不知道是怎样的,可是江采衣已经浑然不在意了。

宋依颜根本不是沐阳城太守的千金,她杀了真正的太守千金,杀了莺儿全家,干尽毫无人性的血腥事,江烨对这些还一无所知。

而这些事不应该由她来说,那是莺儿的权利,那是莺儿的仇恨。往后江烨还会经历更多的打击、更深的痛悔。可是,这个曾经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,他的悲喜,他的命运,早已经和她无关了。

一别两宽,再不交集。

……

角声寒,夜阑珊,沉沉更鼓寂,渐渐人声绝。

江采衣决定再沿着松林拐角走一遍。

她数着脚下浅浅的脚印,一步一步踏着积雪。拐过这个转角,就是一条黑幽幽的小道,陪着她的只有清冷的月光和纷飞的大雪。

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江采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,雪越下越大,似乎要蒙住了天,积雪已经堆到了脚踝,让她走的分外艰难。

这种转角,她大概是最后一遍走了。很久以前,拐角处就再也没有等待她的人,虽然她已经很习惯了,可是每走一步,她依然想哭。

绕过松林拐角,前方一线渺渺灯光骤然亮起,江采衣意外的抬眼望去,愣在了原地。

小道的尽头是江府偏僻的竹门,只有十尺来宽,此刻大大敞开,露出门口一株雪沥沥的冬枣树。有人挑了一盏灯笼,拨弄出暖白色的火光,树下栓了一匹骏马,嘶鸣着踢踏开树下的雪。

静夜沉沉,灯火霭霭,冷浸溶溶月。

大雪簌簌下,冬枣树下站着一个挺拔人影,深浓蜿蜒的红色长袍曳地,艳而烈,似是皑皑雪中骤然生出的厉色牡丹。

江采衣僵在拐角处,泪水一下子迷蒙了双眼。

腊八前的黑夜,大雪满帝都。积雪在房檐瓦上堆了有三尺厚,远处黑云遮月,一望而去净是水墨般的阴淡色彩。

唯独这课枣树下,一盏暖白的灯,一袭艳红的衣,忽而填满了天地间所有的明艳。

他怎么会来?在这个时候,这个地点?天子大婚,万国来朝,宫裏正是使臣汲汲,宴饮如流的时候。他却仿佛每个少女春闺中最美的一个梦,出现在拐角的尽头,把她的世界渲染成一片温暖斑斓。

「皇上……」站在松林的阴影中,江采衣轻轻哽咽了一声。

兴许是离得太远,沉络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。一旁的周福全递上黑狐大氅,皇帝接过手来披在肩上。

雪下得太大了,不一会儿就落满了他的肩膀,灯火温柔的把他长长的睫毛染成金色,勾着一线妩媚的弧度。

「皇上,奴才给您掌着灯,」周福全轻声念,「这个时辰,娘娘指不定已经睡了。」

皇帝淡淡的,「如果睡了,就看一眼再回去。」

江采衣站在原地,轻轻的颤抖,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。旁边的松树在风中颤了一颤,抖落几缕雪珠,掉在她的颈子上,却一点也不冷。

终于,终于。

时隔了这么多年,在拐角的尽头,终于又出现一个人在等待她。耐心又温柔,挺拔又温暖,填满了她心裏空落落的角落,让她不必再在泥泞的黑暗裏孤独跋涉。

她的心裏一直筑着坟,埋着骨,伶伶孤立着一座阴暗的拐角。拐角尽处是湿冷、风雪和孤单,她每每想起,总是冻得尸骨无双。

可是今晚,她出嫁的前一晚,这处心灵的拐角骤然亮起了柔和的白色灯火,灯下一人眉目如画,连绵春山,挡着风雪,对她徐徐微笑。

那是她的夫君,在这样一个连绵的雪夜,骤然出现在她最想哭的时候。

江采衣抬脚跑去,在脚下溅起飞沫一样小小的雪珠。

她向他奔去,她清晰地听到了心裏那座冰冷拐角崩落的声响。坟墓塌了,枯骨散了,只剩下这一盏暖暖的白色灯火,那一个灯火下的人。

心裏的冷硬仿佛遇到阳光的春雪一样化掉了,她能感觉到自己泪珠满溢出来的热度,甜的,烫的,灼灼的温度一直化到心裏,撑开一片春暖花开的天地。

沉络骤然看到她冷不丁从拐角处的暗影出冲出来,才刚刚展开双臂,就被一股衝力狠狠撞进了怀中。黑貂大氅在风雪裏飞扬而起,翅膀一样暖暖的包裹住了飞扑过来的姑娘。

「皇上……」江采衣紧紧搂着他的腰,吸着这一腔让她发抖的温暖,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头裏去。

酸痛的鼻子被他戏谑的轻轻捏了一下,「看也不看就扑过来,万一抱错了人怎么办?」

江采衣仿佛听不见,手臂更紧了紧,埋头抵在他胸口,「我才不会认错人。」

……我怎么会认错你?你是我一生的追求,你让我花了一整幅的青春来寻找,我又是多么幸运可以真的找到你!

「皇上,皇上……」她搂的紧紧的,半点也不愿意鬆手。她一遍一遍叫着他,心裏激动的快要迸裂开。她伸过了手,被他牢牢握住,从指尖到心臟都是满满的暖意。

「皇上,你怎么会来?」江采衣仰起头,「宫裏使臣那么多,皇上不用呆在宫裏么?」

沉络勾起唇角,自己接了灯笼,单臂搂住她往裏走,「娇妻爱子都在这裏,朕怎么能安心呆在宫中?」

娇妻熨帖的无与伦比,整个人钻在他手臂间,开心的搂着他的腰。爱子也很高兴,在她肚子裏兴奋的动了动。

「皇上来,为什么不让黄门通报一声?等在墙外,白白落了一身雪。」江采衣踮起脚尖去拍他肩上的雪花。

沉络听了,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江采衣的身子。他细细看了她一阵,直到把姑娘看的脸发红,眸子春波流荡,这才低笑,「采衣,天子大婚,是不能迎亲的。」

「唔?」

「今晚是朕这辈子唯一的机会等在姑娘墙外,不合祖制,不依礼法,朕就这样迎一迎你,可好?」

天子大婚,由皇后坐着凤辇进入朱雀门去朝拜皇帝,迎入中宫。皇帝以万乘之尊,是不可能去迎亲的。可是,哪个女子不希望心爱的情郎一身红袍等在墙外,执子之手,把羞涩的新娘一路迎接回家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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