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88章(4/10)111  蒹葭/蒹葭·络衣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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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帝的咆哮声在我背后追了一路,「小九!!!!你丫都死了几千年了,睡哪门子的觉!哪个鬼是需要睡觉的!?自从这小女娃来后,你倒越过越像人了!!!!!你是鬼!!!!已经死过了!!!!不需要睡觉!!!!也不会过劳死!!!!给我回来干活!!!!!!!!!!!!!!!」

我一甩袖子,砰的关上了阎帝宫的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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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来不知道,鬼也是有泪的。

江采玉是个快乐的孩子,我很少见她难过的样子。宫里的大鬼小鬼都喜欢亲近她,她心底清澄,无论怎样的龌龊冤屈都不能在心底留下痕迹。可终有一天,我看到了她哭泣的样子。

那一天地府的青色熹微刚刚露出一线,我刚刚回宫就看到江采玉坐在阴阳镜前,呆呆的看着镜子,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,还在微微发抖。

阴阳镜可以看到人世的一切,通行牌还没有发下来,江采玉便常常守在这里看着她的姐姐,一天也不会落下。即使人世的那个人听不见,她一样会柔声细语的对着镜子里的姐姐说话。我便也从镜子里看到过她的姐姐。

那是一个很清丽的姑娘,和江采玉的眉眼有七八分相似,大约十三四的年纪,只是意态和江采玉并不相似,隐隐有一股戾色藏在眸底。地府的时间过得很慢,一切人世悲欢都只似风前絮,欢也零星,悲也零星,不过都似连点点江萍,可是这一对姐妹之间却彷佛从心里长出了千丝万缕的线,透过了阴阳两地紧紧缠在一起,从来不曾淡化。

那边,她姐姐展不开的眉头,挨不明的更漏,这边江采玉放不下的惦念,即使死亡也不能消抹的执意。

江采玉每日都固执的守着阴阳镜,她姐姐轻轻扬一扬嘴角,她便能开心一整天,她姐姐伤心掉泪,她便急的在镜子这边不住安抚,用手指不断抚摸着镜子里的人,似乎这样就能消磨掉她姐姐的忧愁。

我看江采玉哭的伤心,便提起衣袍半跪在阴阳镜前,揽着江采玉的肩膀往镜子里看去。

镜子里是一片艳红。

红的石榴灯,红的纱幔,红的座椅,红的绸缎,一泼泼令人发腻的喜气似乎能通过镜面淹过来。镜子里是一处宅子,看这规制,非富即贵,很有些身份,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皆喜气洋洋,来来往往熙攘笑闹。

彼时正值秋日,梧桐叶上积着薄薄的早雪,宅子的瓦檐和砖石被清扫的很干净,一场盛宴正在主院儿摆的满满当当,所有的窗櫺和灯笼上都贴着烫金边的大红双喜字。

显然这府人家有红喜事,正在嫁娶。

虽然是这样的喜事,但是这户人家总是透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低沉,或许是被江采玉的情绪感染了,我觉得那院里的天色总显得有些阴沉,云压得很低,似乎马上就要下了雪一样。

主屋里走出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,身段特别纤细,穿了一身艳红。一身缎子极好,用的是珠丝锦,打扮的很精心,眼角眉梢的喜气遮都遮不住,娴静的笑着,很慇勤的招呼前来道贺的女孩们。

我认得这姑娘,她闺名江采茗,是江采玉的异母姐姐。

随后远侧又走出来一个青年妇人,这便是江采玉的继母宋依颜了,她的鬓髮高高耸起,从正中央攒了一隻纯金打造的缠丝点翠凤钗。天候比较冷,她穿了一身正红的锦袍,襟口滚着浅浅的白狐边,外罩的薄薄绢袍子也是正红的,上面透着清浅的金红色「囍」字,衬她一张脸如同桃花逢春,满满的得偿所愿。

「今儿是姨娘扶正的日子,奴婢们给您道喜了!」一院子的奴婢屈膝,齐刷刷的在宋依颜跟前行拜见主母的大礼,宋依颜抿嘴角,一弯身子坐在了主屋正堂。

「不得叫姨娘!」一个小丫鬟很有眼力劲的笑道,又盈盈拜了一拜,「以后都要改口叫夫人,省的侯爷听了不高兴。侯爷爱重夫人,瞧瞧今日府里这排面儿,侯爷把大半帝都的夫人小姐都请来了呢,咱们都是沾了夫人的光,才能见识到这样的场面,以后,更要尽心尽力伺候夫人和小姐!」

宋依颜面上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,举着帕子直掩嘴儿笑,头上的凤钗珠子在额前悠悠晃荡,她喜不自胜的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正红衣裙,嘆道,「熬了这许久,可算是苦尽甘来了。你们都是懂事的,也熟悉府里规矩,只要尽心理家,伺候好了小姐,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。」

正说着江烨也进来,很配合的穿了一身红色蟒袍,宋依颜一见他就含笑起身,挽着丈夫的手在正堂坐下,温柔的将头靠在他肩上,「侯爷,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,我怎么这么想哭呢?」

江烨含笑拍拍她的手,「前些年给爹守孝,累着你管家,却又不能给你个正经名分,委屈你了。如今,好歹都补齐了给你,你心里酸楚也是有的。」他很温柔的对妻子一笑,「多么高兴的日子,你快笑一个给女儿看才好。」

宋依颜给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,小小打了江烨肩膀一下,这才坐正身子,「侯爷,儘管爹娘生前对我有些误会苛待,可他们毕竟是你的生身父母,妾是从打心里孝敬老太爷和老太太的。咱们府里虽说袭了江老侯爷的爵,可韩家的祖宗也不能忘。妾把老太爷和老太太的牌位也挪到江家祠堂里面了,咱们做儿女的,逢年过节的也应当一并孝敬才是。」

江烨显然很感动,连连说好,众人也都赞夫人贤惠心细。宋依颜低头一笑,抿了抿唇,越发柔软的向江烨依靠过去,「这样大喜的日子,咱们怎么也该给爹娘磕个头,我刚刚让茗儿换了衣服、也准备了香案果子,侯爷……」

她怯怯的看了一眼江烨,似乎有些犹豫的,「就是大小姐那里,我遣了几个丫头去请,她却不回话也不出门儿。妾知道大小姐和我不亲近,但我如今也是她的嫡母,心里拿她是当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,比茗儿也不差什么。她如今封了县主,又是侯爷的嫡长女,妾身这样的喜事,断断不敢惊扰大小姐……只是,这会儿毕竟要给老太爷和老太太的牌位磕头,两位老人家生前最疼她,她却不来,这……」

说罢红了眼睛,睫毛下透出一丝丝的委屈,却彷佛硬是嚥了下去似的。

立刻就有丫头低声埋怨大小姐不懂事,在夫人扶正的大喜日子也不出现,摆明了就是不给夫人和侯爷脸面。

江烨果然发怒,手掌狠狠一拍乌木桌面,指着屋边角的丫头怒斥,「去把大小姐叫来!这样的日子,她窝在自己的屋里,不出来给夫人贺喜、帮着茗儿操持席面也就罢了,连礼都不知道过来行一个,真是半点孝心也没有!」

那小丫头被江烨的呵斥吓得一缩身子,咬了咬嘴唇,还未来得及反应,就惊叫了一声,「大小姐!」

正屋的檀香帘子被猛然打起来,秋色并着寒霜从屋外哗啦啦一把捲入温暖的内室,屋外余花落处,满地和烟雨。浓重的阴寒冲淡了一室浓艳的喜色,让人骤然骨子一冷。

檀木帘子被一隻纤细的手高高举起,然后拽向一边,砰地一声摔在乌木门槛上,门帘上缀着应景的红玛瑙坠角,急雨一般的碰撞碎响。

江采玉的姐姐江采衣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。这姑娘一身单薄白衣,素的比隆冬的雪原还更荒凉,长髮轻轻用了一根素面白玉簪不经心的挽起,髮梢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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