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嫂子」俩字莫名取悦了费渡，他绷紧的嘴角柔和了下来，摆摆手，算是「大度」地把刚才那页揭过去了。

费渡徒步溜跶过去的时候，已经把一杯甜得发腻的咖啡喝完了。隔老远就听见了院里的音乐声和人声，他随手把空纸杯塞进路边的垃圾箱，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吹了声跑调的口哨：「费总，这呢！」

费渡眼皮也不抬：「滚蛋。」

费渡突然扭过头来，冷淡地看了张东来一眼。

各种格调不同的销金之地绕着景观外围层层排开，以「格调」为轴，贵的在里头，便宜的靠边临街。

费渡不置可否。

张东来问：「为什么啊？」

一伙纨袴聚在一起，不到后半夜就走，跟压根没来有什么区别？

在东区灯火通明的中央商圈后面，是大片人造的绿地与景观，往里走上一公里，就能看见傲慢的高檔住宅在堆砌的景观中心影影绰绰——他们非得把住宅建在这里，因为「僻静」本身并不值钱，「闹中取静」才值钱。

「我正在严肃认真地追老婆，」费渡漫不经心地说，「一边玩一边追，合适吗？显得不上檔次。」

费渡迈步走了过去：「寒碜我？」

饶是张东来自认为见多识广，也被这场炫酷的原地变身晃花了眼。

他一连解了四颗扣子，露出胸口一大片不知所谓的纹身，然后伸手抓乱了头髮，拎过张东来的爪子，从此人手上撸了三颗比顶针还粗犷的大戒指，往自己手上一套：「这回行了吗，儿子？」

不过他最近不知吃错了什么药，有一阵子没出来鬼混了，彷佛有点要「金盆洗手」的意思。

张东来看着他被夜风鼓起的衬衫和长发，除了浪，着实也没觉出他有什么檔次来，紧走两步追上去，他说：「你有病，茂密的大森林扔在一边，非得找棵又老又穷……」

费渡一扭头，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帮人，都是游手好閒的富二代，为首一位小青年非常时尚，挂了一身的鸡零狗碎，正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，张东来。

费渡双手插兜，往前走了几步：「说好了啊，我今天纯粹是捧场来的，到十二点就走。」

他有的是钱、没人管教，理所当然地长成了一架纨袴中的战斗机——好在他没有扮演「商业奇才」的兴趣爱好，正经事上还算中规中矩，没事不搞些乱七八糟的投资，只单纯地靠「浪荡」俩字败家，一时半会倒也败不完。

张东来：「费爷，你这就没劲了。」

其中，最贵最好最「格调」的一块地方，就是「承光公馆」。

费渡脚步微顿，他先伸出一根手指，把眼镜勾下来，随手挂在了张东来领口，然后将西装外套一扒，衬衫袖子挽起，开始解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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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气质，笑起来的时候是一身桃花，一旦板起脸，那种锐利的严肃感又能无缝衔接上，目光几乎有些逼人。

费渡是他们这一伙富二代的头，因为其他人举头三尺有老爹，还都是「太子」。而费公子从小没妈，才刚一成年，他爸又在一场车祸里撞成了植物人，现如今已经提前「登基」，比其他人高了一级。

张东来话音一滞，愣是没把话接下去。他抬起巴掌在自己脸上掴了一下：「呸，说错话了，改天一定当面给嫂子赔不是。」

张东来从善如流地闭了一分钟的嘴，忍耐力到了极限：「不行，我看你这样实在太彆扭了，跟领着个爹似的，一会怎么泡妞儿。」

张东来对天翻了个白眼，感觉主公这是被妖姬所惑

「谁敢寒碜你？」张东来大喇喇地勾住费渡的肩膀，「我看你车早到了，在这等你半天了，干嘛去了？还有你这是什么打扮，刚跟美国总统签完双边贸易协定？」

此间主人不但是有钱，在附庸风雅方面也造诣颇深，小院修葺得很復古，乍一看像个文物保护单位。刚刚竣工不久，老闆为了显摆，特地请了一帮非富即贵的朋友前来暖场。有来交际的，有来谈生意的，有单纯来捧场的，还有不少闻着味前来凑热闹、打算靠脸和肉体当门票的。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豪车，搭了一台锣鼓喧天的名利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