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龙低头一看，眼圈差点红了，魂不守舍地点了下头：「是我的，他……他是穿这双鞋走的吗？」

肖海洋连忙追问：「赵先生，何忠义有一部新手机，是吗？」

陶然和肖海洋对视了一眼——这个情况之前走访的时候从没听说过。

跟人发生衝突

「帅哥坐车吗？」

赵玉龙人过中年，在燕城打拚了很多年，虽然依然难以立足，但比起四处碰壁的青年们，他看起来要体面得多。男人脸上带着坐了十几个小时长途汽车的倦容，用力眨了几下眼，宽边的眼袋摇摇欲坠：「我实在没想到他能出事——警官，我抽根烟行吗？」

赵玉龙有点茫然，想了想：「说是要去个挺高级的地方见人，叫……叫什么光……承光大厦还是别墅？」

陶然和肖海洋顺利地见到了何忠义的同乡赵玉龙，三个人一起到了一家小麵馆。

骆闻舟没吭声，侧身坐了进去。

陶然打量着赵玉龙，发现他虽然吃饭使筷子用的是右手，但夹烟的手、茶杯柄朝向等都是左边——旧时候家长怕孩子在桌上吃饭「打架」，会强行「矫正」左撇子，这种情况倒是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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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头青年替他开了空调，平平稳稳地把车开出了车队：「帅哥，您还没说您要去哪呢？」

肖海洋陡然坐直了：「承光公馆！」

陶然问：「怎么？」

陶然从钱包里摸出一张照片，拍的正是死者脚上穿的那双鞋：「我想请问一下，这鞋是您借给何忠义的吗？」

「帅哥，去哪啊？」

「我这里有一封匿名举报材料，」走了一段路，骆闻舟不慌不忙地打开公文包，掏出一份复印件，随手翻了翻，司机脸色立刻变了，险些和旁边一辆车发生剐蹭，遭到了一声长长的鸣笛，骆闻舟神色不动，「我不是你们分局的人，别慌，接着往前开，有几句话问你。」

「你就随便往前开吧。」骆闻舟把墨镜摘下来，锋利的目光隔着后视镜与那司机对视了一眼，司机倏地一愣，莫名有些不安。

「他刚开始说是什么同乡送的，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，因为以前没听他提过本地有什么熟人，我怕他缺心少肺的，再遇上什么坏人。平白无故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，这不是无事献慇勤吗？」赵玉龙弹了弹烟灰，「我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问，他才跟我说，是有一天送货的时候，跟人发生了一点衝突，让人打了几下，他没还手，后来不知道是那边后悔了还是怎么着，给他赔礼道歉的。」

小麵馆里没人推行禁烟条例，到处都是喷云吐雾的老爷们儿，赵云龙用力吸了两口，搓了把脸：「忠义是个规矩孩子，好多人閒得没事就往檯球厅棋牌室钻，他从来不去，踏踏实实上班攒钱，说是要拿回家给他妈看病，他不偷不抢不赌钱，更不惹事，怎么偏偏是他出事呢——您二位想问什么，只要我知道的，肯定不隐瞒。」

骆闻舟挑挑拣拣地检阅了黑车大军，最后停在了一个留平头的青年面前。

「去见谁？什么事？」

「对对，」赵玉龙说，「是这个名。」

赵玉龙摇摇头：「没说，我问了，那孩子主意很正，嘴也严。」

「啊，是有一个，」赵玉龙说，「那部白的吧？他平时都不舍得用，使的还是以前那个旧的，新手机有时候拿出来看看，膜倒是先贴了好几层。」

「对，这双鞋非常关键，」陶然说，「您知道他为什么要借这双鞋吗？」

赵玉龙缓缓皱起眉。

那青年十分乖觉，立刻慇勤地替他拉开车门：「您上车，去哪？」

跑过去的都不是空车。见状，花市区特产——一串停在路边的黑出租司机集体对他发出了邀请。

肖海洋：「那您知道那手机是谁给的吗？」

「便宜，比出租车跑得快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