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骆闻舟潇洒地下了车，假装若无其事，头也不回地回家喂猫去了。

陶然本来没想这么多，被他三言两语点亮了前行的方向，整个人都闪了起来，他也不好意思说话，单是神魂颠倒地戳在那里笑。

这是花花公子们玩暧昧的惯用手段之一，若离若即、踩线而不过线，什么缘由也不说，神秘莫测地远远勾一下就跑，谁要是忍不住好奇追上去一探究竟，就得被他一步一步地带着节奏走。

走出足有五十米，陶副队漫长的反射弧总算跑完了全程，他脑子过电一般地反应过来——等等，刚才是骆闻舟在费渡车上？

骆闻舟：「……」

费渡，性别男，爱好……人类！

「前面路口左拐，那边修路过不去。」骆闻舟十分平淡地指挥，好像他真的只是蹭车下班回家。他问了一遍费渡的来意，小王八蛋故弄玄虚不说，骆闻舟干脆也就不问第二遍，泰然自若地等着他自己露出下文。

陶然：「干嘛？」

费渡在车里盯着他的背影，一直盯到骆队钻进楼道，才缓缓地重新启动车子。

「去晨晨家——到时候我们负责跟家长聊天，转移视线，你负责帮常宁姐收拾东西，准备食物？」费渡懒洋洋地趴在车顶上，「或者你还可以撺掇他们准备点酒，给每个人都灌一口，然后让常宁挨个送客，你负责开车。最好我们这些电灯泡出了门就自动结伴消失，你还可以顺便带她兜个夜风、看场电影什么的。」

这时，面向陶然那一侧的车窗拉了下来，骆闻舟没好气地对他说：「行了，这顿饭的精神我收到了，明天会向同志们传达，能劳驾你别在大马路边上当街虐狗吗？注意素质！」

「哎，」陶然抓了一把头髮，向他走过来，他眼大漏光，丝毫没注意到费渡的打扮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，「这帮人，透着是今天不用加班了，我上个厕所的功夫，除了值班的都跑光了——你怎么在这？」

谁知费渡一路消消停停地开车把他送回了家，废话都没有多说一句：「到了。」

费渡：「过来办点事。」

这一笑，他保持了一路的「青春阳光」形象立刻灰飞烟灭，画皮底下依然是熟悉的配方和熟悉的味道，费渡暧昧地压低了声音，凑到骆闻舟耳边问：「还是你希望我别有用心，骆队？」

费渡拉车门的动作一顿，和他打招呼：「哥。」

骆闻舟是同道中人，深知各种套路，不过还是头一次被人用在自己身上。他挑不出理、问不出口，被这高高举起、轻轻落下的一番撩拨弄得心猿意马之余，也十分哭笑不得。

第二天，骆队重操送外卖的旧业，晃晃悠悠地踩点进了办公室，刚一推门，就看见几个同事正在挪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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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等……所以呢？然后呢？

「真到了，我就只想顺路送你一程。」费渡十分敏锐地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那点莫名其妙，嘴角若有若无地含了一点很「费渡」的笑意。

「幻觉。」陶然给自己下了个结论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，半身不遂地走了。

骆闻舟一口气镇压了胸口那隻挠心的毛爪，端出了「岿然不动」大招，他一顿之后，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，伸手一拍：「好车，就是在市区跑不快，糟蹋了——谢了，再见。」

「哦，好，」陶然心不在焉，也没问他办什么事，「我正要找你呢，常宁说，晨晨父母想找个时间请大家吃顿饭，你去不去？」

「不客气，」他自言自语地说，「明天见。」

分有风度地替他合上车门，正要绕到另一边，就看见一个背着破公文包的「炸毛」从市局里跑了出来，在门口四处张望，正是陶然。

陶然万万没想到，自己有一天会从费渡车里看见活的骆闻舟，当即吓了好大一跳，他梦游似的看了看骆闻舟，又看了看费渡，来回来去看了三圈，怀疑自己的神智可能不太清醒。他于是下意识地「哦」了一声，揉揉眼睛，乖乖走了。

陶然猛地扭过头去，肩颈「嘎啦」一声抗议，方才那辆停在路边的小跑已经欢快地上了马路，汇入庞大的车流之中，不见了踪影。

骆闻舟，性别男、爱好男。

费渡拖着长音「哦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