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渡：「……」

费渡从早晨一睁眼，整个人就是紧绷的，忙到这会，天还没亮。屋里乱糟糟的，头天晚上吃完的火锅都还没来得及刷，跟一堆盘子碗一起随意泡在了洗碗池里，费渡推开窗户通风，想稍微收拾一下，不知道从哪下手，只好故技重施，打电话叫人来。

费渡：「……」

可是普通人的幸福就是这么脆弱，她住的正好是魏展鸿那个倒霉竞争对手的小区，出事的时候，桑老太正推着婴儿车在楼下散步，不到一岁大的小孙子被突然闯进来的杀人狂举起来活活摔死了，儿媳妇无人可恨，只能把怨气记在老太太头上，带着怨气离婚走了，儿子受不了刺激，酒后驾车撞上了路边防护栏，也没了，那代表幸福的新居价值几乎腰斩，当年的购房贷款却一点折扣都不打，巨额的房贷都落在了一个满头白髮的孤寡老人身上，银行怕她还到一半死了，还要要求缩短贷款期限。

骆闻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。

「是啊。」费渡轻轻地说，「这次说不定很近了。」

骆闻舟一抬手打住他的话音：「你是我的人，你就算喘气，都跟我有关係，撇不清的，记住了。」

费渡呆了呆，迟疑片刻，才缓缓抬起胳膊，放在他的后背上：「我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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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陶然回市局以后想办法旁敲侧击地问问，」骆闻舟飞快地说，「不过现在第一要务还是找到卢国盛的藏身之处，只要抓住他，想怎么观察怎么观察，想怎么审就怎么审——这事夜长梦多，必须速战速决，大家听好了，第一注意速度，第二注意保密，第三注意自己的安全，第四注意通讯设备，不能肯定自己有没有被窃听的情况下，说话都走点心——肖海洋同志，也麻烦你也把『口头机关枪』的神通收一收，别什么话都往外喷。」

「不会的，」费渡垂下眼，「我们没到这一步。」

我们可能……永远都不会到这一步了。

这个节骨眼上，实在不便叫外人来，费渡只好叫了个「自己人」。

斜眼，那么有特点的一双眼睛，不容易认错的。」

骆闻舟收好钥匙，看了费渡一眼，突然一言不发地走过来，一把抱住他，狠狠地把人压在怀里，闻到费渡身上有自家沐浴液的味道，他才彷佛一颗心砸回心窝里，重重地鬆了口气。

这时，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，骆闻舟不知想起了什么，又裹着一身寒意去而復返，招呼都没打，先钻进了厨房，把酒柜锁上了——养猫的人要时刻注意把吃剩的食物放进冰箱，养费总的人要时刻注意锁住酒柜。

「不……我的意思是，我之前有点误解，他那天可能不是去看冯斌的。那个包间里还有什么人？我需要一份名单，」费渡顿了顿，「尤其是女孩子。」

「为什么是女孩子？」

再大的房间，四个大老爷们儿凑在一起，也会显得十分拥挤，可是转眼人都走光了，屋里又瞬间安静下来。

费渡面朝打开的窗户，望向遥远的地平线，清冽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，灌进他的肺。

骆闻舟无力地吐出一口气，摆摆手：「对，我是智障——走！」

费渡：「我这里的事不急，就需要随便打扫一下，有别的事你就先忙，忙完再说，到时候打车过来，我给你车费，不要去挤公交。」

「费总难得有用得着我的事。」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，随后桑老太嗫嚅了一下，又说，「今天早晨，卫卫有东西要传给你，经了我的手……我知道我不该多嘴打听，可……桑姨就问一句，是不是快要抓住坏人了？」

肖海洋没听出骆闻舟是在损他口不择言，闻言还心平气和地为自己做出辩解：「骆队，我虽然体能测试是擦边过的，但还没有智障。」

真够可以的。

桑老太突然哽咽起来：「好……好，好，需要我干什么，费总让人给我送个信，你不要亲自来，省得牵连到你，我……我这把年纪了，什么也不怕，背上炸药去跟他们同归于尽都不要紧……」

那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，姓桑，面相上看不出身世凄苦，她原籍在d市，丈夫早亡，含辛茹苦地拉扯儿子长大成人、娶妻生子，有了下一代人，方才高高兴兴地住进新居，打算以后含饴弄孙。

费渡缓缓地抬起眼：「我想知道他不杀夏晓楠，是不是和移情作用有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