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攸桐瞧着他，终是没多说，隻默默记在心里。

伺候她的大丫鬟叫金莺，见春草手里拎着描漆食盒，便忙接过来，笑吟吟地道：「老夫人刚歇下，少夫人坐会儿吧，我去沏茶。」才说完，便听里面老夫人道：「是谁？」

友。渐渐的，少年人意气渐生，满城皆赞傅家儿郎英豪、傅煜威名震慑敌军，他身在其中，岂能不羡慕？

傅煜走后，府中一切如常。

嫁入傅家半年，老夫人的性情她算是摸到了两分——早年贤良淑德、清心寡欲，到如今老了，虽享受荣华富贵，屋里却连香也不熏，更不贪嘴。这东西尝尝便罢，哪怕做成玉酿琼浆，也不会令老夫人贪恋。

而攸桐，亦悄然铺起了后路。

起初老夫人淡淡的，收了便罢，后来兴许是尝过滋味，偶尔会提两句。

金莺遂请攸桐进去。

老夫人被哄得心花怒放，每日问安的氛围也不像从前沉闷。

天底下厨子虽多，肯钻研的却寥寥可数，秦良玉说的那厨娘能将百叶肚做得美味，可见是琢磨透了清洗的难关，是个能为吃食下功夫的人。她当日听闻后，便颇为惊讶、念念不忘，如今得了空，便琢磨着该探问她的下落了。

攸桐进去时，隔着珠帘，看到傅老夫人正歪在榻上打盹。

「是南楼的二少夫人，送了几样吃食。」

金莺遂揭开食盒，拿小碗盛出来。那乳鸽肉嫩，炖得香味扑鼻，芋头虽是司空见惯，用料却极好，焖得软糯不说，碗底浓稠的汤也极味美，汤汁都渗到芋头里面去，拿银勺挖一角，蘸满汤汁，入口即化，滋味诱人。

开食店和涮肉坊，厨子是最要紧的，夏嫂一人不足，还需另寻靠得住的能人，早点磨合。

老夫人尝了尝，随口问是如何做的。

此事最好是直接问那位秦良玉。

先前寿安堂里那事闹得虽不好看，傅德清劝过后，老夫人倒收敛了许多。这回从京城回来，态度显然也稍有不同，在攸桐送上京城备的礼物时，说了些客气场面话。攸桐知道傅家各屋常会给寿安堂孝敬吃食，偶尔想起来，也会叫人捎带多做一份送过去，算是报答傅煜在京城为她撑腰，也算是给他面子，免得闹太僵了自讨苦吃。

「拿进来吧。」

这会儿是后晌，老夫人隔着食盒闻到隐约香气，便道：「尝尝吧。」

他孤身站了大半天，直到薄云遮日，又慢慢挪过去，好几炷香的功夫后，才回过神。

攸桐便解释给她听。

奈何傅德清已然许诺髮妻，觉得傅昭即便不在行伍，将来也能在旁的事有作为，便不许。

……

就只是寿安堂里比从前热闹了许多，攸桐每回去问安时，也能看到傅老夫人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。不得不说，在讨人欢心这件事上，沈月仪确实比她强，那张嘴像是抹了蜜，句句都能说到老夫人心槛里。

傅昭便只能临渊羡鱼。

这回攸桐进去，她的态度也是如常，瞥了一眼，道：「是什么？」

「走吧。」少年郎的脸上已然收敛了方才的复杂神情，道：「进城用饭。」

这日，攸桐照常送了几盘菜过来，倒是难得的清净——沈月仪母女不在，长房的婆媳也没踪影，据周姑说是沈飞卿新官到任、诸事妥帖后，设了个小宴，一群人赴宴去了。比起往日的言笑晏晏，寿安堂格外安静。

「做了乳鸽汤和芋头，都炖烂了。老夫人尝尝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