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刺——」沈氏一楞，面露愕然，「刺杀？」

他主掌永宁帐下数州的政务，甚少过问内宅，忽然提起侄媳妇，叫沈氏心里微微悬起。

「怎会崴脚？」

沈氏强自镇定，「她在路上出了点岔子，崴了脚，就没去。」

沈氏哪敢耽搁，慌忙跟进去，见亲信仆妇在庭院候着，面露担忧，便隻摆了摆手，而后强行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势，脚步匆匆地跟上。

说到末尾，已带了斥责之意。

「是吗。」傅德明沉吟，见仆妇端菜进门，便摆手命人出去，而后道：「你与她同行，竟不知魏氏如何崴的脚？」

「昨日你们出城赴宴，南楼的魏氏也去了？」

这便是咬死抵赖，不肯承认了。

傅德明声音低沉，带几分不豫质问，却如春雷炸响在耳畔。

傅德明脸色更沉，鼻孔里重重哼了声，沉声道：「跟我来！」

「不止崴脚，是遭了刺杀。」

沈氏愕然，对着傅德明那张黑沉的脸，忍不住捏了把汗。

「当时我跟她不在一处。」

那目光不算锋锐，却如钝重的刀压过来，让她微微一凛。

「先有地痞不敬，后有刺客图谋性命，若不是修平及时赶到，怕是得丧命在那里。」傅德明在桌畔坐下，瞧着妻子满脸的惊诧，眉峰微沉，「你这长辈带她出门，却出这般岔子，倒是心大得很！那魏氏的马车屡屡出岔子，是何缘故！」

月已东升，仆妇们点了灯笼，沈氏趁着空暇，处理些琐事，不时往外张望。

「赁来的马车没傅家徽记，身旁也没护卫守着，你也放心？」

「我不知情。」沈氏一口咬定，摆出惯常的谨慎姿态，「魏氏爱玩乐，留她赏景散心，原是我一番好心，既出了这种事，怪我考虑不周，过于放纵她，这罪名我认。但她的马车出岔子，我怎知缘故？」

「想是走路不慎吧，去十里峰那边有一段山路，不太好走。」

他虽腿脚受伤，这几年靠拐杖行路，已十分灵便，盛怒之下步履如疾风，气势怕人。

沈氏甚少见他这般怒容，心中大惊。

便听傅德明沉声喝道：「别给我打马虎眼，那马车究竟怎么回事！」

「为何？」

说罢，起身拄了拐杖，便往外走。

「这是……」她才开口，便被傅德明打断——

这般刨根问底，显然是有缘故。沈氏做贼心虚，也没跟他对视，隻慢声道：「她乘的马车出了点岔子，我瞧她喜爱两旁景致，就没催，留她慢慢修车散心。宴席那边去晚了不好，便没等她，先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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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

沈氏心里咯噔一声，愕然抬头时，正对上傅德明的目光。哪怕已解甲归政，不再纵马上沙场，他的身上依然有半辈子戎马征战历练出的沉稳威仪，洞察锋锐。

「我着实没想到会有这种事。」她斟酌着言辞，才想搪塞，忽见傅德明眉峰倒竖，在桌上重重一拍。那紫檀做的桌案发出声闷响，传出清晰的木头碎裂声，上头摆着的茶盘被震得颤动，瓷杯清脆作响。

瞧见外头踏月而来的人影时，她便挥手命管事媳妇们都出去，而后叫人摆饭，笑吟吟地迎上去。见傅德明沉着脸，便道：「等了半天，菜都快凉了。怎么，外头又有事？」嘴里说着关怀的话，对上傅德明的目光时，却忽然一怔。

沈氏自忖刘雄已然遁走，二房纵怀疑也无实据，便隻轻描淡写地笑道：「她又不是孩子，先前出门，也只带丫鬟仆妇在身边，怎么不能放心。怎么，她崴个脚，竟怪到我头上来了？」

无端提及魏氏，知道得这般详细，显然是二房跟他告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