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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澜音虽疲累犯困，却为这消息兴奋忐忑，哪里睡得着？

遂莞尔笑道：「放心。不过这样的好事，你打算何时报喜？」

且看她面色虽苍白，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，攸桐大抵是第六感显了申通，心里猛地窜起个念头，双眸睁圆。

「这是好事啊！除夕那晚祖母还念叨，说她抱着曾孙了，就只差个曾外孙呢。谁知你这般不禁说，这就给老人家添喜。这边老夫人知道吗？她那样疼你，得知消息定能高兴坏了。」

听见攸桐造访，杜双溪颇为意外，忙迎出来。便见院门开处，攸桐抬步而入，青丝挽髻，斜插了支赤金凤簪，细珠流苏垂落下来，衬着鸦青的两鬓，高华之外别有灵动。那衣裳也是上等锦缎裁剪，金丝银綫绣成，贵丽夺目。不变的是那身从容气度，黛眉之下杏目含笑，一如往常。

年节的头几日生意冷清，攸桐瞧众人忙了整年，便给了半月的假。伙计们各回住处，许长鬆兄弟各有家室，就隻杜双溪落了单。她在梓州时便已是孤身一人，父亲过世后兄嫂刻薄，无需眷恋，便安然留在齐州。

攸桐因她这反应，愈发笃定，惊喜道：「真的吗？请郎中诊过脉了？」

看来重回傅家的这阵子，过得颇为顺心。

攸桐赴宴毕，还特地往梨花街一趟，去寻杜双溪。

傅澜音迟疑了下，附在她耳边低声道：「郎中说，脉象若不满月，不大显露，算来是腊月初有的身孕，那会儿还在国丧……我怕禀报祖母，她老人家一高兴，会走漏风声，才瞒着没提的。这事儿就郎中和贴身的丫鬟知道，回头最多告诉他。」她顿了一下，挽着攸桐的手，强压兴奋，「可我实在高兴，若不跟人说，怕是得憋死了。你可得帮我瞒着！」

姑嫂俩对坐说话，攸桐百般叮嘱，提醒她有了身孕就该格外留意，饮食起居都得精心，万不可再贪凉食，闹到夜里难受的地步。傅澜音自是应承，又说她幼年失慈，身边固然有仆妇照看，到底头回经历，想让攸桐多过去走动，陪着她。还说她最近胃口刁，身边那位仆妇的厨艺不及杜双溪精緻，用饭时总没滋味。

今日閒着无事，便做些新鲜菜式来尝。

「嘘！」傅澜音一把捂住她嘴，快步走到里面，才压低声音道：「你别嚷呀！」

说到末尾，眉眼弯弯，满面都是欢欣。

「还没说呢——」傅澜音面露窘色。

那仆妇先前也曾伺候过攸桐，知道这两位虽身份悬殊，却是性情相投的好友

国丧里官宦之家禁宴乐嫁娶，虽说齐州天高皇帝远，未必都遵着来，也有不少丧期怀孕的喜事传出，但秦家这等里仍颇为收敛。宴乐之事便罢，传出去也无妨，这却是关乎床帏的，被人拿着背地里议论，傅澜音初为人妇，脸皮子薄，哪里挂得住？

攸桐颔首，瞧她面色苍白，猜她昨晚折腾得够呛，怕是整宿都没睡好，趁宾客未至，先扶她在榻上躺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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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双溪解了围裙，请她入内奉茶，玉簪便将备的礼交予照顾起居的仆妇。

「过一阵吧，到时候就说是腊月底有的。」

「你不会是——」

傅澜音抿唇压着笑，点了点头，一隻手拂过平坦的小腹，小声道：「昨晚吐得难受，今早便请郎中来瞧，说是……喜脉。我都没想到这茬，听到消息，差点吓待了。」

攸桐为她高兴，也知她的顾虑。

攸桐不解，「怎么，有难处呀？」

梨花街的院里，此刻菜香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