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跑出了大楼，但祈玉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，尽管还没有被追上，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，这是迟早的事。

“不、不要——阿圭——”

——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阿圭。

秦昭从被窝里坐起，重新按亮了灯，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水递给旁边的一团。

梦境中的感情激烈又真实，可醒来后，又宛如隔着一层纱，一片水，一切都在很遥远的地方，不再真实。

祈玉还有跑步的力气，但绝没有带着阿圭的体力，更何况他如今与人类没有区别，那些穿着製服的人只会救他，不会赶尽杀绝。

他跪在地上，痛恨起了这种真实。

秦昭从他的表情明白了什么，挪过去一点：“我再抱你去衝把澡？”

祈玉自嘲地笑了笑，打算重新睡下去。

的速度变成废墟，一片混乱里，祈玉带着阿圭连滚带爬地跑，然而最终被另一群人盯上了，同样的陌生面孔。

周围一片黑暗，却很温暖，他意识到自己在柔软的被窝里，长长地叹出一口颤抖的气息。

然而刚一动，就拉扯到了过度劳累的老腰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

阿圭虚弱地看着他，金发上满是灰烟。

紧接着就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腿根往下滑，动作僵在了那里。

祈玉已经缩进了被子，隻留个脑袋在外面：“不会，到明天就没有了，我跟人类不一样的。”

祈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撑起半身，一口气喝下半杯，把杯子还回去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祈玉一头冷汗地醒来。

摔到一边的阿圭爬过来，看着他，忽然轻轻摇了摇头，眼睛里满是悲伤。

他又说了一次：“……走。”

祈玉最后抱了他一下，转身跑到灯光下，膝盖一软，跪倒在了地上。

方才临睡前不是没洗过，大概是太深的地方没弄干净，但祈玉不想动了。

秦昭微微皱眉：“放着会生病。”

“……”

角落里，祈玉把阿圭藏在了黑暗里，语无伦次道，“你听我说，等我安全后，我绝对会回来救你，我绝对不会把你扔在这里！不会太久的，你等我，你千万要等我……”

温水润过嘴唇上破损的地方，又疼又痒，他抽了张纸巾，小心翼翼地把水渍吸干净。

几分钟后，祈玉拍拍脸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
“……阿圭。”

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，祈玉猛地摔了出去。

“做噩梦了吗？”

然而他再也没有回去。

虽然暂时是睡不着了，但他一点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：“明天再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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