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幽微，皮面沙发椅的深处蜷缩着一个“人”，长发胡乱披散，大概是嫌热，薄毯被推下了一个角，露出的一段光洁的后肩上，几处暧昧的青紫于痕十分显眼，看起来单薄而柔弱。楼焕很快移开目光朝下看去，只见薄毯盖不住的地方赫然是一条整段的鱼尾，沿着漏入的光线闪着银光，如同夜幕中的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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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巴尖段垂落地上，纤长轻薄的鱼鳍散了一地，湿嗒嗒的，有种水色特有的光泽。

空调被开得很高。

等待发动车子时，楼焕无意间往后瞥了一眼，目光忽然凝滞——猫毛。

看着仅剩的驾驶位，楼焕黑着脸，总有种被坑了的感觉。

说不出衝击力更强的是这种梦幻中的生物真实存在，还是梦幻中的生物十分接地气地睡成一团，楼焕隻觉得吼间干涩，几次张嘴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：“弟弟……”

“我们初步判断这种半人半鱼的生命体是高智慧生物，学习能力很强，习性与人类相似，甚至可能还有纯人类的拟态——也就是说，他们完全能融入人类社会。”

“那么现在问题来了，”楼焕微微笑着，四指收拢、食指弯曲内扣，敲了敲车后窗玻璃，“逃走的那一条，是不是被你捡到了？”

“把烟灭了。”

气，目光却紧盯着秦昭的眼睛，“我本来以为案子转过来是因为你，还想着怎么才能给放火烧山的你减刑，后来才发现并不是，那批逃出国的人里，真的藏着一条非人实验品，和一堆不明生物的蛋。”

秦昭说：“别人？”

玻璃窗做了不透明处理，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情景。

楼焕：“……”

然而看着秦昭沉默的脸庞，骤然压低的眼睫和微微向下的唇线，楼焕就知道自己赌对了，难得的成就感从他的心中油然而生：“弟……”

“哦。”楼焕快速照做。

“就在昨天，当年被烧毁的主机被我们处里的技术队复原，打开后才发现，那种实验品本来应该是一对，只是在跑路的途中弄丢了一条。”

楼焕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调查到的真相：“这条是当年他们找来给研究所里的那条土着鱼配种的。”

秦昭“嗯”了一下：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然后动作流畅地坐进了副驾驶位。

楼焕：“嗯？”

一条成年期的银色人鱼。

秦昭按上车门把手，这次没有人阻止，车门被轻易的拉开，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暖风。

千言万语汇聚胸口，最终，楼焕说：“……你把别人老婆给睡了。”

秦昭面无表情地重复：“把烟灭了。”

冷风里，人鱼缩了缩身子，秦昭迅速把车门关上，不悦地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