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寻瞬间抬起头：“祈玉……还活着？”

后座上，周寻皱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，似乎该是熟悉的，却又觉得陌生。

周寻喉咙终于被松开，发出了几声剧烈的呛咳。

亲手剖出的婴儿，亲手抱过的襁褓，亲自养大的孩子，虽然廉价且无用，到底也有一份父母心。

“置之死地，才能后生。”楼连摇了摇头，“比起这个，我想，您应该更想知道祈玉的下落吧。”

“障眼法，”再次宛如被读了心般，解答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，“以防人类误入。”

真的假的。
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岂止是不算称职了，那简直就是无限坑儿子。毕竟当时出谋划策把实验室画地为牢困住秦昭的，恰恰就是眼前这个人啊。

“我可以……可以去看看他吗？就一眼就好，”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研究员站了起来，嘴唇和嗓音都在颤抖，双手痉挛地扣住桌角，“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……但我想最后再去看看他，跟他说句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周寻强迫自己清醒，然后更加震惊：“莲……先生？”

“是真的。”仿佛读心一般，那个自称楼连的年轻男人又开了口。

周寻张着嘴，完全说不出话来了。

“啊。”

楼焕简直不明所以，楼连却叹了口气。

周寻忽然无限同情起那孩子了。

楼连微点头：“嗯哼。”

临近傍晚，银色奥迪艰难挨过高速公路川流不息的车流，一路向着郊区飞奔。

楼焕皱眉：“爹爹——”

目光扫了扫身旁有些局促的楼焕，接着道：“我是楼焕和秦昭那不算称职的父亲。”

无情，却也多情。

一句“告诉他这些做什么”还没问出口，他就震惊地看到了周寻眼角的湿痕。

一直到轿车彻底停下，出了门，周寻才意识到这里竟是研究所大楼。

哥哥扬言要打断腿，爸爸直接设局坑杀，是有多恨这么儿啊。

那才进门的男子面容看起来很是年轻，至少不像是能被楼焕叫“爹”的年纪，目光却异于寻常地深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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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寻抬头就撞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。只是同样是绿色，比起当年那个实验体纯粹的像翡翠一样冷冰冰的碧绿，这双绿眸给人的感觉则是广阔无垠的湖，温柔且强大，好像能包容世间万物，也看透时间万象。

楼连看着他，良久后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周寻如蒙大赦，跌回到凳子上，几滴了重泪水顺着眼角的细纹往下淌。

来人几步上前，温柔地笑：“周先生，重新介绍一下，鄙姓楼，名连。连接的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