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曾一点点收集保留着各种证据，却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轻易。

这种令人糟心的奇葩亲戚，惹人头疼的鸡毛蒜皮，才是祁寄最熟悉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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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冬品性恶劣，又被父母无条件溺爱，从小就肆无忌惮，无法无天。他会做出以杀人威逼父母的事，祁寄其实也并不意外。

“我回家了，在老房子这边住。”夏静似是怕他不相信，语气又有些紧张，“刘强也是那个组里的人，这次一起被抓了，所以我才能出来。但是我也没办法向他借钱了……”

这才是他的世界。

电话挂断，祁寄也不由叹了口气。

飘荡悬空的灵魂终于落下来，沉入躯壳，他的双脚也重新生出踏上实地的真实感。

连那晚院子里树叶投下的斑驳黑影都历历在目。

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祁寄皱眉：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
她说：“我在强哥……刘强那里。”

但事实上，那份奶，祁寄和夏静基本没有喝过，都被夏冬拿走了。

夏静先是一惊，连忙道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，好。”

即使在说这种事的时候，她的声音也是怯怯的。

除了借钱，她倒是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提。

他问夏静：“出事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
她真心感激：“真的很谢谢你，等我挣到工资就还……”

但这个成语却成了夏冬聪明又好学的证明，时不时就会被姑姑提起，想重新勾起夏冬学习的热情。劝告又总在饭桌上进行，于是祁寄就一遍一遍地，被迫重温着“寄人篱下”这个词。

祁寄忍不住抬手，捏了捏眉心。

他的指尖仍旧冰冷，但同时，胸口的滞闷却开始渐渐消减。祁寄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肺，激得人愈发清醒。

祁寄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个干净，没想到记忆被翻出来，居然还会如此清晰。

老实说，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报过警。

这些糟心事反倒把祁寄从情绪低谷里拽了出来，他收起抽剩的半包烟，俐落将钱打过去，又去查了查家乡当地的新闻。

类似的事数不胜数。夏冬从小就嚣张惯了。当时除了打钱，祁父还给三个孩子都订了牛奶，每两天一袋。牛奶在那时还能算是稀罕东西，一次定三份，价格着实不菲。也是祁父为了感谢姐姐一家对祁寄的照顾。

他一个人喝三份，有时候自己喝不完，拿去分给自己的狐朋狗友，也不让祁寄和夏静碰。只有偶尔心情好了，才会大发慈悲，让两人分着尝一口。

债务刚落在祁父身上时，他就去报过案。但祁父前脚从当地派出所出来，后脚就接到了电话，恐吓

祁寄和老家断掉联繫之前，夏静还住在家里。她从小受到的欺负比祁寄只多不少，性格又软弱，在这个家里一点都不像亲生女儿，倒更像是免费的劳工。

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，究竟怎么养出了夏静这种性格的人。

“刘强？”

对于债务结束这件事，祁寄仍然没什么真实感。

凉风刺得人喉咙微疼，祁寄轻咳一声，道：“卡号发来，我转给你。”

祁寄也没有给姑姑一家送终的打算。

过祁寄不理他，他很快就觉得没什么意思，转头继续和自己的狐朋狗友鬼混。

姑姑和姑父从来不管。

他把烟头按熄在身旁的石柱上：“葬礼的事，我和鸣宇这边脱不开身，先不回去了。”

就算管了，他们也只会向着夏冬。

“是我妈让我嫁的人。”夏静说，“我本来在深港打工，她让我回去，我不想去，她说聘礼都收了，不去不行……刘强也怕我跑，就把我关了起来。”

这是什么乌七八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