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！”

李辰光让厨师老莫暂管店面，自己随车走。

“我没事！”殷天大吼，压盖住疾啼，“我撞了别人，就那个邻居米……米……米……”

米和有气无力，“和！”

米和呛得直咳，摇摇欲坠。

这兴致昂扬又畏怯的表情，殷天再明白不过，哼笑一声，驾车离开“九记”。

米和身子震颤，双腿痉挛地乱踹，像个咬饵不屈的青鱼，负隅顽抗，泪水不自控地溢出眼角。

他认识她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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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了来了来了！”李辰光捧着一堆东西跑来，手也洗干净了。

“你把车开过来。”

殷天甩火，右臂一使劲，搂稳米和。等火光堙灭的刹那，飞速将刀面贴向伤口。

殷天开得很快，走笔疾书，直奔惠爱医院。

李辰光把车开到水坑边，下来给两人打伞。

殷天肠胃一揪，看着他。

两人一头一尾将米和搬上后排。

米和双目微眯，风雨凄凄打得他睁不开眼，头轻轻歪斜，无力地搭在殷天颈窝处。

大雨倾盆，昏天黑地，有情境有氛围。

李辰光抽着纸巾给他擦，后座一片狼藉，泥裹着血，血包着雨，雨缠着汗。

米和衬衣揉皱成一团，殷天瞄见他横呈在腰腹间扭曲的长疤，愕然一愣。

随着每一次刹车、启动，米和摧心剖肝，疼得一头凉汗。

“好。”

对面惊惶地叫。

“我把他铲出去了，腿部动脉被碎石扎穿，在九记门口。我用灼烧止了血，现在往惠爱走。”

米和恍惚地笑，边边角角都充盈着纵容，“我在，小天别怕，我在，我一直在……”

一张脸驼红混着惨白，像是村里给人哭坟的妆容。有气无力地哼，“你下手……比阿par都重。”

殷天用酒精擦拭刀锋和刀面，打火机一摁，火苗窜出，“轰”一声在刀尖上淬得四溢乱舞，差点燎到她头发。

米和窸窸窣窣的笑，表情五光十色，又哭又乐。

这念头在殷天脑中蓬勃炸响，她的直觉一向算无遗策，他肯定认识她。

他攥着米和的脚踝，觉得自己是凶神恶煞的罪犯，在做灭口行动。

李辰光抖得七零八落，背都躬僵了，看向殷天的目光满是敬畏——她至始至终都占据着主导，宽绰坦然。

“你用灼烧止血？！你咋这么虎！”老殷抢过电话。

“好。”

殷天拧开二锅头直接往米和嘴里送，“既然能喝纯朗姆，那咱淮江最冲的二锅头，不得尝尝。”

“我要烧灼止血。”

李辰光满脸兴奋劲儿，他是个悬疑迷，恨不得天天在家用手比着枪“砰、砰”演着《无间道》。

肩头，让米和佝偻在自己怀里，一手死摁着伤口，一手拍他面颊，“看着我！看着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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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天……”米和叹息一声，幽幽地，如青丝绕心窝，不轻不重地勒着，又似细软小鞭，抽得麻酥酥。

“会很疼，但你得忍。”

米和哈出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，似小猫挠爪，一下一下，痒得殷天用下巴直蹭肩头。

殷天将前额贴紧米和颅顶，“没事了，没事，我们现在去医院。”

他一定认识她！

一股烤肉的焦气窜鼻。

“火焰灼烧的原理是将血管和组织碳化，血管闭塞了就能止血。当然按压更好，但我怕来不及。”

殷天用车载播老殷电话，没人接，又打给张乙安，几声“嘟”之后通了。

“小妈，别激动别叫，安静听我说，我撞车了。”

李辰光也挤出个窘迫笑貌。

米和的眼泪、鼻涕应接不暇，又被酒熏得懵然。

“你相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