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机里传出昔日流行的《何日君再来》。

“幺小姐！”

冯清如回过神来，道：“是，我现在就打。”她往宅子里走，忽又止住脚步，“不，小嬢，还是你打吧。我出去找找。”

陆诏年一下慌了神，低头不再说话。

陆诏年一顿，蹙眉道：“总归不会去做别人的姨太太！”

“小姐！”

“荒唐！”冯清如攥着手绢，气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真是胡说的，我造谣！”

章亦梦回眸，笑道：“就你干净？”

*

陆诏年话没说完，陆霄逸猛然拍桌。

“谁？”私下漆黑，冯清如的手电只能照亮一隅。

用人们漫山遍野找陆诏年，就连又绿也没辙。

街头巷尾都是关于这位过气女明星的流言蜚语，可她不在乎，纵情玩乐，纸醉金迷。

“大嫂？”

陆诏年抿了抿唇，道：“我去南京那年。”

冯清如看也不看她，回了房间。

“大嫂，我是胡说的……”

这天，陆诏年再也忍不了了，下楼关掉留声机，呵斥道：“吵死了！”

“念书什么时候都不晚。章小姐不是演过摩登女性，难道不知何谓摩登？”

“辱没家门之事，就是老爷我也得阻止。”

章亦梦住进了陆宅，陆霄逸进城应酬，章亦梦更陪伴在侧，俨然比姨太太更风光。

“我知道，先回去吧。”

人们惊诧地看向她。

陆诏年攥紧拳头，咬咬牙，道：“她是大哥的外室！”

宅子里宾客散了，章亦梦独自坐在藤编圈椅里喝酒。

翌日一早，陆诏年便听说章亦梦离开了。

晚上，楼下传来欢闹之声。因为章亦梦在，气氛比往日更热烈。

气氛顿时有些尴尬。章亦梦瞧了眼另一端的姨太太，轻笑：“我么做不了姨太太。”

“这个女人不能留在家里。”

陆诏年恨恨盯着父亲，忽然撇了筷子离席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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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脸——”

陆诏年把鸟窝放回树桠，跳下来，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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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一前一后走在林中蜿蜒小径上，寂静令人生出妄念。

忽然，陆诏年听到冯清如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冯清如向来端庄自持，不将心绪写在脸上。陆诏年看着她此刻的模样，不禁想起母亲。

“我们继续。”章亦梦全然无视陆诏年，打开留声机，招呼客人继续饮酒跳舞。

“好了。”

姨太太忧虑道：“这可怎么好……小如，不然你给老大打通电话……”

她举起香槟杯，似遥敬她，而后一口饮尽。

“章亦梦原本是大哥在南京养的妾！”

冯清如头也不回地往山林走去。

“天这么黑，你怎么——”

“瞎胡闹。”冯清如柔声责备。

陆诏年对上姨太太惊疑的眼神，转身看见门厅边脸色煞白的冯清如，她逃离似的跑了出去。

满堂哗然。

姨太太笑了下，颇有些畏怯。

“我虚心请教。”

并非冯清如劝住了老爷，而是老爷让章亦梦搬进了陆公馆。

冯清如略略放心，走上前，将光打在陆诏年身上。她身上沾了尘土，有点窘迫。

姨太太上前劝慰，陆诏年低声道：“你就坐视不管么？”

“小如？”

陆诏年转身：“大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