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诚还在对他笑，让他赶紧过来陪他一起玩，这个画面对许戚而言有难言的吸引力，突然间，一串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划破深夜宁静，轮胎急擦过粗糙的水泥地，许戚下意识停住脚步。

那一年许戚只有六岁，他还什么都不懂，在他眼里哥哥已经是大人，而大人的决策总是正确。他跟在许诚身后，怕弄湿衣服回去要挨骂，就坐在岸边看许诚玩，想等他玩累了，他们再一起回家。

他看着站在水里的许戚，身形沉入黑夜，难以看清脸上的表情，晚风携带若即若离的凉意，带来廖今雪的声音：“你要上来吗？”

但后来，他再也没能回到记忆中的家。

世界扔下一颗闪光弹，他的眼前迸开空白。

许戚回过头。

许戚艰难地呼吸，把无数次想要对许诚说出来的话喃喃说出口：“你也怪我没有救你吗？”

许戚往下走几步，踩到蔓延进鞋底的水花，没有停下，继续步向更深的水位。

衣服沾到泥土和草屑，廖今雪神色如常地松开手，看向许戚还在往下滴水的裤管，“你住在这附近吗？”

“交换秘密”

许戚打了一颤，忽然间恢復知觉，源源不断的冷意从脚底往上冒。

水是冰冷的，灌进鞋里，浸泡着黏糊糊的袜子和裤腿，许戚什么都感受不到，他又回到塌陷的泥沙里，浑身灌满宁静，心跳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。

浑身都疼，但许戚还是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来。

这里就是许诚被打捞起来后放置的地方，许戚闭上眼，那天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，浓稠的水面，许诚的身影站在不远处，就像照片上那样对他露出天真的笑容。

他低下头，怔怔望着已经没过脚踝的水，流露出一丝茫然。远处，许诚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。

可他不是故意的，是许诚提出要去水库玩。自从有小孩溺水的消息传出来，陈芳就不允许他们靠近这里，许诚按耐不住玩心，一个寻常的上午，他把溜出去的计划偷偷告诉了许戚。

他拖着灌满水的沉重双腿，一步一步从水里出来。草坪的坡度很刁钻，许戚拽着草根，曲腰费力地往上爬，快要碰到路面时，廖今雪一把抓住许戚的手腕，将他拉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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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老式自行车横停在路边，刹车踩得很匆忙，廖今雪不得不用一条腿支撑倾斜的车身，右手扶住自行车铃。

滚到草坪底端。

“许戚。”身后的人唤出他的名字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廖今雪的声音像迎面抽来的刃，许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，直到廖今雪又一次开口：“上来吧，晚上水温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