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(2/2)111 不羡仙_鹤望兰【完结】
天君看着他的微惊模样,笑说:“我也觉得‘甚是极好’。你且别动,这样画意甚足,让我来把这‘甚是极好’留下来。”说着便坐了下来,画纸画案一直就摆在桃树之下,不曾动过。
话还未竟,却见天君忽地俯身,二人近得睫毛几乎迭在了一起。不知何时,他在双唇之间衔了一片落花,那么轻地,那么柔地,贴在了檀弓的面颊之上。
一朵桃花旋旋而落,飞絮也茫茫,在一片春烟浓密当中,檀弓的笑也是雾迷迷的:“甚是极好。”
一隻幼鹿从酣梦之中醒来,向林深之处奔去,奔至声音源发之处,一隻金色蝴蝶飘飘落在它的鼻尖,随着琴音一同扇动翅膀。
琴声初时极为舒缓,几抚之后,渐渐开朗洋溢起来,不乏有十分明媚之音,引得林间百鸟都一齐和鸣。
檀弓道:“不曾。”扬手一挥,洋洋一抚,琴声不复方才温和平柔,多了几分奔腾豪气,譬如山泉之淋浪流离。箫声与它好似双马并驰,相互漫驾而纹丝不乱。
忽地,琴声一收,连余音也了绝得一干二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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箫声也停了,天君似笑非笑:“怎么会呢?我拿错了不成?若不是凤尾寒,即便是你来拨这弦,一尘惊云也不会这般动人。“
可是,檀弓却将那花瓣摘了下来:“凤尾寒在安?”
“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它来?”天君眼中不悦之色一闪而过,但还是笑着说,“你要我去取便是。等我。”
他以剑作笔,在悬崖石壁上写了十个大字,笔力苍劲,风神豪放:“百年浑似醉,满怀都是春。”
他刚起身迈步,檀弓又说:“再取你寥玉箫来。”
檀弓道:“此非凤尾寒。”
天君低头一笑,徐徐按箫而和。
天君收剑回头,看见他来了,扬手向背后一指:“你看好是不好?”
檀弓十指细抚琴面,好似与多年故旧叙情一般,良久才挥手一抚。
琴声飘然轻快,若水之霍濩而出,如花之纷葩盛开。惠风吹拂,百兽静聆。
蛇君。纵眼四顾,一支红烛高烧,青罗纱帐半垂,熏风之中富溢桂香,与那个寒玉堆墙,白雪作瓦的无化丹殿相去甚远。装着蔷薇花露的釉质瓷瓶触手冰凉,汲冬泉酿春酒,岂是他那个绝谷十九万年,隻食风露的太微大天帝之为?暖日明霞光烂,莺穿细柳翻金翅。桃花始盛,香脸半开,树下正然舞剑的那个人矫若银虬,翩如玉鲸,一笑把娇红挑落,又哪里是那个眉间从来只有尖风薄雪,胸中只有巍巍帝术的万星之主?
他将长剑一扔,腾出两隻手来,一边将舞乱的发髻随意扎好,一边笑意盈盈地朝檀弓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