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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檀弓定定地看着他，凤皇无法闪躲，将眼光抹到一边才回答：“也许是吧。”

檀弓忽道：“鹍奴，你可心悦青鸾？”

当日那翠羽凤冠上的，他戴在手上是悼念亡妻之意。可是被檀弓点了出来，却觉得无名愤恼。

凤皇眼色复杂，半晌又叩琴板：“你到底饮了多少酒？和谁？”

凤皇怔忡一下， 看檀弓言行颇见失常，眉间的金印若有若无，不知这和那股魔气可有关系？

晓星明灭，檀弓空渺望灯，瞳仁中映着密腊般的光辉，眼中景，心中意，两相萧，自答说：“男欲求女，女欲求男，情意合同，俱有悦心…慕艾之心，何常之有？情之至者，生死可以相许，男女可以颠换……”

凤皇看他遮脸逃避似得，便将凤尾寒抢了过来。檀弓没了倚靠，手撑着额头，还是看不见任何神情：“凤者，请演如何求凰。”

“你是要復活何人？”想起越金之言，猜这大概就是檀弓伤悲缘故了，便急追问，更见檀弓一副泪珠滴尽愁难尽的模样，心中霎时间辄为凄恻，喉头一哽，“我尽依你便是。”

他拂开凤皇的手，开始整饰音辞。乐音顿时不再迟滞，有了薄厚，吟猱绰注，散音一松一紧。指法清丽缠绵，却不减其天真。

“善。”檀弓点点头，一个漫长的停顿之后，双眉愁蹙，像深有所思，“那尔可知…情为何物？”

檀弓对琴埋脸，答非所问：“昔日痛饮别有肠，狂歌醉笑三万场。”

手下惊弦一响：“隻惜天道无常，缘悭者多，人世之事，非人世之所可以尽。使云海天涯两杳茫，有情人哀恨终身。”

凤皇没有见过檀弓诗酒风流的模样。所以一惊抬眸，隻觉这种问句，绝对不是那个德业广深，言行无玷的大天帝能说出来的。凤皇起初并不想理会这等醉后痴态，绮言妄语，更不想同人聊起这般痛心事，一腔仇怨，更不可能对这人现在不知事的模样发泄出来。

凤皇见他身上又升绕袅袅魔气，惶急忙要去扶，却在手中摸到一阵湿润。是檀弓无言有泪，乌黑睫毛像一对不堪承受的蝶翅，又像是一层轻盈云彩般的纤翳。

言罢，又沉沉睡去。

檀弓说完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，便再戳不醒了。凤皇忍着怒意砸了两下弦，檀弓才悠悠睁目：“凤兮凤兮思故乡，遨游四海兮求其凰……”

不耐烦连拨他弦：“谁？”

只听他道：“凤求其凰，一日不见思之如狂，如同沦亡。而我思其人…此何极…缘何君之一去，渺渺再无归期？”

凤皇当时脑袋就全空了，登时就没了法子，忙轻推他：“恩主，恩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