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弓点头称是。赫连奕笑说：“哎，我朋友们不知疯哪去了。那今日能否委屈先生，陪我放几盏？不至于辜负这如斯良辰美景。”

即使盖着眼睛，檀弓也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气质，若非闻见那泛泛几声正宗的一尘惊云，很难把檀弓与爱情二字联系一起，生出任何亵渎之心。赫连便不想向檀弓介绍这一盏，只打算自己偷偷放了。

凄树拂雪天外仙 挥鞘金鞭美卫郎

清风爽簌，赫连奕俯身在一排花灯中拣选，腰间金玉发出清脆的声音，随口问说：“先生家乡可放花灯么？”

虽然提了这盏出来，赫连奕心念一动，拿起五色纸彩墨作画，不时自己便扎了一个新灯，流苏缀饰，绘的是一鸾一凤共效于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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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弓将鸾凤灯燃起，放飞天际：“愿取比翼。”

间堆成小山，快将檀弓淹没了。

“我找到了！终于找到了！”无须大哭，扭头对着檀弓抹眼泪，但他是不敢扑过去的，“长生大帝保佑！一切神仙保佑！老天爷保佑！”

而婢女叫的却是：“驸马爷！”

没想到檀弓忽地伸手抚摸那鸾凤花灯，辨认形状，连着赫连奕的手指也扫掠而过。

幸好他是个极为漂亮的孩子，如此这般不但不疯癫，反而让人心生怜爱。

他的手好生冰凉。赫连奕过于诧异，一双明亮眼睛凝望着他， 璨璨生光，呆着半晌不曾动作。

见檀弓竟然十分心仪，赫连奕会意递了笔墨。檀弓题之，十四字如同蜷曲的玫瑰花苞：“琴诗酒伴皆抛我，雪月花时最忆君。”

卫璇先是一怔，然后笑着替他抹眼泪：“怎么了？小朋友，你是找不到家人了么？”

因念檀弓看不见，他便讲解说：“这有竹木、绫绢、明球、玉佩、丝穗、羽毛的…形状呢，龙凤的，花鸟的，年年有余、鲤鱼吐珠、双龙抢珠，小兔子小猴子小狮子…先生最喜欢哪个？”

无须直撞到卫璇身上，当时就涕泗横流：“太好了…太好了！真是卫璇…哇呜！哇……”

无须一道焦雷头顶劈到尾巴骨：“卫璇！”

正在这时，却看见无须和一个小婢女同时找来了。婢女着急喊：“哎呀！终于找到了！”

然后将那长生花灯轻轻送入水中，推着远去：“不羡仙。”

看不到檀弓是什么神色，赫连奕自己选得兴致勃勃，但看檀弓好似带小孩出游般，始终面不改色，也不知是不是在勉强他，便有些不好意思，挑了一个不那么幼稚的：“这个怎么样？这是南极长生大帝，听说放了他的灯，就能保佑人长生不老，飞升神仙。”

香烟乱飘，笙歌喧闹。上元夜无数燃灯，光亮百里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