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及，太微抬头忽问：“先时何以避我远之？”面色再无方才的醉腻，隻如一枝春雪冻玉妃。

天君道：“这庸劣之主，污蔑纪纲，残贼仁义，作个帝君作的为鬼为蜮为禽为兽，这就可恨、可除。你说，是为这三界苍生祛恶扬善重要，还是你我二人情爱，近时取些一夕之欢重要？”

“天帝在上，怎敢调谎。” 天君渐渐握住他的手，放到自己脸上来，“看你凶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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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君转身过来对他笑说：“谁想到只是去了趟北斗魁，处理点天庭的琐事，万事压身中抽得一点空闲，慢了一步晚来相见，就让你这般往坏处想人。”

负手过去，没看他眼睛：“我乃先天始炁，太极别体，上天开皇，初劫下世之尊，造立天根，普植神灵。我若真是铁了心今世不来见你小太微，你又奈我何？又能奈我何？”

人道左圣一张希音琴威慈无等匹，就是说北斗魁审讯天囚之时，无人能在此中还以虚言相对。

太微猛地左手无名指的末关节背面按弦，此为“文豹抱物”，极是坚定果断的一个“跪”指，琴音交干布斗，激坤指罡，双目自挟冰霜气：“措辞掩饰，尽是诳语。将谓我剑不利乎？”

又将许多事情掰开了、揉碎了同他讲。琴声才终于停了。

然他手下还在“索铃”，左手依次轻轻滑过数弦，右手食指配合左手的动作，同时轻挑左手垫的那根弦。又续以“长吟”，左手按在音位处迅速左右移动，这是一种持久的颤音，听来如鸣鸠唤雨。

太微被他这样骤然一反问，音色一滞。

太微听了果然脸上微微有些惘然，天君慢慢坐下来到他身边，感他虽作厉色，但仍是满身香雾簇朝霞，几乎衝得人鼻底发痒。

天君本来就抱着他，挨得极近，听得忍不住额头撞他好几下：“真恨你个冬瓜葫芦脑袋！对此三春好景，再说这样话？晓得了，是匹配你不上，蒙抬举，蓬蒿倚玉树，粪土上长灵芝，我去度人家了。”

天君双眉头聚隻一瞬，便舒开了笑说：“你既是个聪明人，既知‘龙汉祖劫’四字，便想不明白其中就里么？”笑却不达眼底。

泠泠七弦上，二月半融的冰凌一样，太微道：“此言当真？”

“大天帝快请息怒。”天君虽说着告饶的话，其凌霄器宇、威仪风节令人不敢正视，“不亲自走这一遭北斗魁，难道你以为北极大帝连日卧病，只是碰巧了么？”

太微也蓦地觉出自己有些过火，道：“倘使无量圣众迎迓真主，卿溥摄十方，总统三界，说法如云，度人如雨，一切时中，永依道荫，真强如卿在此红尘中扰攘也。恩爱之事等微尘，假鉴此可堪分手，我莫不欢喜领受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