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蓝华侧颜注视。

“法门平等，无有高下。”云蓝华道。吐字不疾不徐，雅达庄重。但永远结了冰似的。目光也冷，岑寂，像出鞘一尺的霜。

可是刚才这一篇诗言，却不知怎么就畅若流水背出来了。好像是此情此景，吟它是很该的。

云蓝华仍是静坐不语。六元儿连遭如此冷遇，睁大了眼睛，恨不得把刀拿起一拐打过去，可是翻着眼想了想，暗自掂掇几下，过了一会倒自把自劝服了。

过了一会兀自又有点懊悔，将这口切玉如割泥的金刀撇在地上，神色多少尴尬，道：“算了，晓得了……你是瞧不上它。”

可是六元儿感觉：这人真能让人犯紧张，自己莫名很怕在他跟前犯错。不说话就不会出错，所以沉默最显得合理，始悟了至静不动之理。

六元儿仓促之间，猛地感觉自己必须要说点发人深思的名目，好不容易启动的对话才能够顺畅进行下去，心里急急计议一阵，道：“你别小看它，它有名字的，叫……叫作‘露’。‘银河昨夜降醍醐，洒遍坤维万象苏。疑是鲛人曾泣处，天池金莲捧真珠。’的‘露’。你说合适吗，好不好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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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叫九九金刚乘，可是个宝贝！”六元儿高傲地仰起了脸。

六元儿沉吟片刻，头一缩，取下脖子上一圈珠链，郑重其事地在手里盘了整齐，神秘地压着嗓子道：“那这个给你。我不爱欠人家的。”

很快，六元儿好战的本能、急脚鬼脾性发作，继续道：“我看你本领不错，这样，你和本神比试一场，你输了就从今往后发誓服从于本神，把你最得意的本事奉献给本神！唔，就定在七日之后。你瞧，这九九金刚乘上我给你留一颗，空着，不给别人……”

比起韩世卿能说一套又一套的治世之理，东王子能做得花团锦簇的文章，六元儿经常被烘托得有点脑袋空空，这是连他自己也不争的事实，他也不屑当个斯文人，当个赳赳武夫，不怪自在的么。

六元儿自顾自滔滔不绝，见没回应，便又喂喂喂地叫他。

掌中，居然化为一口璀璨金刀，色赤如火，自豪道：“这是母神给我的‘龙门百尺’，就奖给你今天救驾。”

他见了太多阿谀的笑脸、争附的马屁，那些人个个趋柔媚，第一次见到这种混沌未凿的天真人才，便道：“行吧，随你！”说出来，心平和地自己也感惊诧。

云蓝华没看，没受。未几，六元儿顿时脸色黑沉沉乌云峥嵘而起：“瞧不起本神是吧！”

“洒遍坤维万象苏…”云蓝华望着月，睫毛像微风中的纸花金箔，月光罩出他一种影影绰绰的怅惘，“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