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完，话就很快被东华接上了：“上神快别说这样话。走一步是一步吧，能怪了谁呢，怪隻怪有人怕是修过蛊术，不知在哪修成的道行，弄得我这个人最深通养生活命之道的，也不惜头烂血流，皮开颈折命倾之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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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微本来在感知这里的炁场，慢慢睁开了双眼，面如冰镜，道：“自与天君重逢初度以来，屡有惊骇不测之事。彼何人斯，诸事外我，其心孔艰。我心忽忽如有所失，如坐蒺藜荆棘之中，意不豁然，更疑是梦，已人非，此中何以云情。”

东华说着笑了一笑，悄声道：“这位孤云独鸟圣君，怎么没把你那相好也蛊来，蹚一蹚这汪浑水呢？”

东华道：“大人不到一刻钟前还说，这东西早五百年前就没了。”

洞穴深处传来的声音非常空灵，经过回声处理，具有明显的层次感：嗒、嗒、铛…嗒、嗒、铛…嗒、嗒、铛！咔咔…像是机辐和轴承…

“这是……”雍泮惊悸不安地震颤了一下，“千辐紫金轮！”

正常情况下走迷宫，只要肯试错，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。可是这长隧道中机关无数，无数团霾雾一样的黑影始终在无声移动。洞窟的上方排布着许多堆积结构严密紧凑的砾石，一有稍稍大一些的动静，就非常容易溃坍，所以连闪避它们的攻击都必须十分谨慎。

“我的耳朵绝不会有错！”雍泮坚持剖断，疼得挣扭身子也要说，“乐圣大人，您应当也有印象才是。这原是耶输龙娇法王之子，也是四位亲传弟子之一——酆都转轮王厉礼的法宝，谁知后来似乎只因为一句话，北阴大帝闻而恶之，便罗织成罪，腰斩于市，这事可不是北帝一个唾沫星子就算的么？乐圣大人可曾听过那桩惨事？”

接着看了他足有移时，东华试探道：“一句话不说，生气了？嫌我絮聒啦？好歹有什么心事倒一倒。”

雍泮被喂服了几粒金丹，脸色还是苍白得厉害，体气一弱，譬如衰草，似乎再稍微受一点惊吓就会昏晕过去。很明显他对这里一点概念都没有，又是懊恼，又是愧疚：“乐圣大人…都…都是我不是…”其实听到魏伯阳三个字，他也是惊到极处，心里像泼了一盆浆糊的乱丝。

而扑面，袭得人直打寒颤。

司乐没听见他们对话，但看东华此时还能不改其乐，严峭的面孔也放松了一点。忽地东华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：“听。”

东华无语相看一笑，才手托着下巴故作为难地说：“我看是你这人最爱多心，胭脂虎啸厉害，忒煞局限了人家。经说：一切唯心造！万法皆空，缘起乃生。生而幻化，非为实耶——意思就是哪来那么多真真假假，是是非非，你呢，恩宽一点，难得糊涂，消停一下就好了。上三天，下三道，谁家的日子还不是凑合过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