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是终于找到了缺口，开始不停地往外奔涌而出。

石良笑够了，对闻及道：“现在就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。”

因为他看上去和方靖是同一类人，自诩正义， 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为准则， 并不愿和其他恶鬼同流合污。

石良面对闻及， 那张属于恶鬼的丑陋脸庞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， 他抬脚将鲍襄的尸体踹到了闻及的面前， 粗鲁的动作让鲍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地上湿软的泥渍染上他的胡须和头髮，剖开的肚子里有器官流出来，画面恶心得令人反胃，然而石良等人却丝毫未觉得，甚至笑得格外猖狂。

偏偏卞逍最讨厌这类鬼。

但避世避得了繁华吵闹的人世，却避不了渊博的学识被人赏识。

话听到这儿，闻及突然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什么——

转折点发生在某一年。

前段时间酆都之主卞逍前来找过他，并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，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闻及与自己站同一战线。但对此闻及只是温和地笑笑，扔下一句：“您慢走。”

千年前， 原罗浮山鬼帝屏竹离开地府后一去不返，闻及由天道选定，继任第三任罗浮山鬼帝。

闻及与屏竹是天差地别的性格， 长相清秀， 性格温和，地府多数恶鬼都对他有极高的评价。但作为当时的五方鬼帝之一， 闻及却并不受酆都之主卞逍的喜欢。

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人。

这一日，闻及原也以为是普通又平常的一天， 但等他抵达桃花林的时候， 却是浓郁的鲜血覆盖了桃花林的粉色， 呛鼻的血腥味取代了桃花的芬香。鲍襄被开膛破肚，以一种惨烈的死法结束了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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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因此，闻及虽然贵为罗浮山鬼帝，在地府的日子也没见得有多好过。

那是个晴朗的天气， 闻及与人间的好友鲍襄约了见面，鲍襄是闻及在某一日路过人间时救下来的老头，老人家的年纪与见识成正比，在权势如日中天的时候隐退，一直避世于一片桃花林中。

沉浮之中，他的眼前似有画面一闪而过。

那人用打量的目光注视他足足十多分钟，脸上缓缓露出疑惑且遗憾的表情：“为什么呢？明明是我将你选定为罗浮山鬼帝，你却不愿意为我所用？”

好在他也不介意。

闻及便时常与他待在一处喝茶饮酒， 听老人家高谈阔论， 颇有种高山流水的知音感。

而闻及也被石良、李思以及耿寺困在桃花林内。

闭上无神的眼眸，阎乌身上的温度随着他的心情起伏似有些控制不住，导致温成济的身体也跟着忽冷忽热，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