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需要解释，他有自己的决断，不可能再改变主意。

沂王矢口否认：“说了没骗，不过是怕吓着你。”

怎么说，兰宜想叹气的同时，又并不感到意外。

因为问题是存在于他和沂王之间，他真正想对答的是沂王。

他语声冷淡而平静，令小王爷怔住了。

小王爷闹着要见她，真见了面，其实没和她说一句话。

“不是皇上想见小王爷？”回到正院后，她忍不住问。

沂王道：“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是张友胜提醒父皇的。”

他虚声恫喝：“你好大的胆子，敢这么指责本王。”

兰宜望着他：“我也没说话，王爷着急什么，是心虚吗？”

他这个人，一点真心之外，是九分野心勃勃。

沂王算到东宫会忍不住利用这个时机，才放下了吊钩，借此完成逐出废太子的最后一步——

沂王见她的表情不对，皱眉道：“怎么了？本王并没骗你，不过没说的那么细。”

兰宜道：“然后王爷就学会了说一半留一半，连瞒带骗？”

沂王终于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说这样的话，对得起你母亲吗。”

兰宜脚步停住了。

见素是这样告诉她的。

的眼神重又黯淡，他死气沉沉地道：“父王多虑了，难道还怕我以后争什么吗。”

她只是没想到，最后会听见这么一句。

次序一变，整件事的意味都不一样了。

小王爷反问：“父王不恨我母亲吗？我——”

兰宜：“……”

张太监已经向他投了诚，这等于说，就是沂王提醒了皇帝，皇帝才召见了到京的小王爷。

兰宜静静地看着他。

沂王没有回答。

他们的相遇始于囚禁与利用，她出走的那段日子里，他于人前冷酷暴怒，但是冷寂的深夜里，未尝没有自省过，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够。

沂王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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沂王道：“不恨。”

“彭嬷嬷说，父王没杀了我，就是对我开恩了。”小王爷慢慢地又道，“我倒宁愿父王杀了我。”

他咬紧了牙关，看表情似乎想说他恨，但终究没有说得出来。

这句话说完，沂王不再管他如何，带着兰宜出门去了。

即是说，改是没打算改也改不了的。

“我留你性命，就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，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
小王爷的声音在背后隐约追出来：“那父王是不是有意带我去宫里——”

沂王声气渐转：“本王是想，我若是为人和善一些，你是不是能有所改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