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他确实一心想着，如果斗不过洛北遥，就拉着苏木一起死，这样他们也能永远在一起了。

羡慕洛北遥每一世都能和苏木相知相爱，携手白头，而他只有这短短的一世，苏木却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愿施舍给他。

和苏木一起魂飞魄散就能在一起，只是他一直以来麻痹欺骗自己的借口。

他原本以为，喜欢一个人，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，只要把人留在身边，迟早有一天也能培养出感情。

过多的输入量只会导致魂体产生暂时性记忆错乱，所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，应该是轮回中某一世的苏木。

所以这是他最后能为苏木做的一件事了。

献祭者需要借助契约之力，打散自我意识，才能形成精纯的混沌力量。

但是他没有足够的力量留住苏木，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。

太过偏执阴暗的爱，只会换来对方的反感，像苏木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来说，他的性格恰好撞在对方的雷点上了。

他后悔了。

对面跟他说话的青年，并不是从三百年后穿越过来的苏木，而是拥有无数次轮回中某一世记忆的苏木。

灵魂体五感清晰，苏余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一点一点崩碎，清明的意识也在逐渐涣散。

三百年后的心魔知道很多关于洛北遥的秘密，比如六隻丧尸王，比如位面天道以及脱离世界之外的神明。

他不想苏木死掉，但是他已经下手了，来不及了。

苏余摸了摸自己和少年洛北遥如出一辙的脸，微微扬唇，“真羡慕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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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木不懂他在说什么，眸中浮出几分惑色，“什……”

也许是当时执念太深，他居然跟三百年后的心魔融为一体，因而脱离洛北遥的身体，变成了后来的夏允生。

魂石的炼化无疑是非常痛苦的。

他话还没说完，少年的灵魂便陡然凝固，如同破碎的镜面，裂痕越来越密，最后发出一阵清脆的碎响，苏余的魂体散作无数紫色的细尘，将清冷矜贵的青年整个人笼罩起来。

片刻，青年像是才反应过来此时的处境，他转眸看到身侧的苏余，少年的容貌青涩而又熟悉，苏木怔了一下，“……阿遥？”

苏余听他这话，登时就反应过来了。

苏余终于知道，为什么苏木会在日渐相处中喜欢上洛北遥，却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了。

每个人死后，都会重新投入轮回，经历无数次不同的人生，而在灵魂状态则会想起每一世的记忆。

可惜真到了下手的时候，苏余看着对方满头是血倒在面前，却没有感到半点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