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的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。

“从前启元太子离阵成只差最后一步。”清邈道人缓缓抬眼，“若要阵成，需用龙气做阵眼。陛下可知，这世间龙气最盛之处在哪里？”

便是如此，也未必能换得来。

顾长晋淡声道：“在道长追求的大道里，一个人除了命，还能有什么可交换的东西？”

“陛下可想清楚了？”清邈道人缓缓正了脸色：“你乃明君之相，只要立下千秋伟业，凭你今生积下的功德，来生你依旧会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人，一生顺遂、妻儿美满。隻你若真要行那逆天之法，你大抵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
这样的来生要来何用？

顾长晋不在乎来生。

清邈道人放下手里的蒲扇。

“朕要如何做？”

譬如时光回溯。

清邈大人摇了摇手里的蒲扇，“陛下虽贵为天下之主，命格尊贵，但隻用陛下的命却是不够的。”

他知道他这是疯魔了。

“是您这一身血肉啊，陛下。”

眼前的男子眉眼清正而坚毅，双目清明。都说君无戏言，方才那话，他是认真的。

顾长晋“唔”了声，“但凡朕有，皆可换。”

他惯来是个理智的人，不信神佛，也不信因果。

老道士难得地起了一丝好奇，这样一个天下至尊，他还有甚不满足的？

若有人问他，相信来世吗？相信人可以死而复生吗？相信时光可以回溯吗？

因着她，好似所有难以相信的事他都愿意去相信。

从前的顾长晋定要说不信的。

“想要行逆天之事，怎可不付出代价？”清邈道人笑道：“陛下不用旁人的命，难不成用陛下自己的命？”

清平要启元太子以隻余下一口气的建德帝做阵眼，启元太子敢残害无辜幼童，却不敢弑父。

他隻想要这一世，要有顾允直与容昭昭的这一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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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邈道人默然几息。

若当真有来生，便他成了世间最尊贵的人，他却不再是顾允直，而她，也不会是容昭昭。

清邈心知师弟想要借着启元太子证道，隻他的路走偏了。

除非那人身负大功德，甘愿用他的生生世世换。

清邈道人摇蒲扇的手微微一顿，“陛下当真什么都愿意换？”

可眼前这道人的话到底让他生了一丝希望。

凭何他们认定那时光回溯之道不是大道，而是妖法？

譬如死而复生。

这样的希望，是因着她。

隻凭借一人之力便想要逆转时空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