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觉得没准能跟顾同学处得不错的自己大概是吃了隔夜馊饭。

“实习生。”顾晏道。

你给我瞎添乱，还带来了生命危险，我不收学费就算了，还得给付你好多钱，是不是做梦？

实习期间的薪酬——每天60西。

其中一些纯混日子的实习生，更是为大律师们过劳死的概率增高做出了杰出贡献。

“什么叫怕水的狗，天天夜裏准时两点睡觉，比你都守时，这么神的狗一天不带着我都不舒坦。”

“薪酬能不能预付？”

“嗯……”饶是大尾巴狼燕教授也觉得脸皮快要撑不住了。

他还在跟人连着通讯，就那么顺手将一隻接了水的玻璃杯搁在了实习生桌面上。

结果就听顾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，目光垂落下来，凉丝丝地说：“我很好奇这手册裏究竟写了什么，能让你看得满脸通红差点儿背过气去。”

对方是个会扯的，叨叨说了好半天，似乎想劝顾晏去参加一场宴会或是别的什么。不过后来的内容燕绥之听不见了，因为顾晏已经走回了自己办公桌边。

燕绥之回味了一下，还是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耳熟。

事实上，整个手册他都没细看，毕竟他并不是真的新人，来这裏也不是真为了实习。他支着头，随意翻看着页面，而后目光停留在某一行的数字上。

燕绥之一愣，抬头看过去，觉得这位顾同学难不成吃错了药，居然还有关心人的时候？

燕绥之：“……”

顾晏的表情瞬间更瘫了。

“什么背过气去？”一个男声问道，“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
很快燕绥之就明白了他神情变化的原因：“你跨星球衝浪还带上你那怕水的狗……”

他并没有戴耳扣，所以通讯那头的人声是放出来的，只是开得很小，走到近处了燕绥之才勉强听到了两句。

很好，原汁原味，毒性四射。

顾晏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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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点实习生们也都清楚，所以对于这种前期意思意思的补助型薪酬也基本没有异议，反正以后总有涨的时候。

之后不管对方再说什么，他都是干脆一两个字终结话题——

“不。”

“……”

两秒后，顾晏一脸平静拨出一个所内通讯，他说：“菲兹，帮我给这位实习生转三个月的薪酬，然后请他直接回家。”

燕绥之竟然觉得对方声音略有些耳熟，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

实习内容，律所的一些规定，他都一扫而过。

“亚巴岛？”

燕绥之嘴角翘了一下。

一名大律师给实习生分配任务的时候，心都在滴血。因为等你做完这些，他十有八九需要重做一遍，同时还得给你一个修正意见，相当于原本的工作量直接翻了倍。

燕绥之手指拨了拨全息屏，还好，手册内容没有想像的那么多，废话很少，总体比较精练，而且很合年轻实习生的心理，甚至有些活泼。确实是菲兹小姐的风格。

“具体时间地点？”

燕绥之看到薪酬数字的时候，先是在心裏啧了一声，替这些可怜的学生们叹一口气。

说完，他摸了一下自己的指环智慧机，调出资产卡的介面，看了眼余额，窒息的感觉瞬间就上来了。之前黑市走了一圈，剩下的钱他略微一算，不够他活一礼拜。

“没空。”

对一名学生来说，60西什么概念呢，就是刚好够一日三餐，多一个子儿都甭想。不过这也是德马卡这边律所的普遍情况，因为大家默认实习生来律所前期基本是添乱的。

顾晏看着他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道：“你看了半天就得出这一个问题？”

于是他抬头冲顾晏笑了一下，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
就在他支着头缓气时，顾晏的声音不知何时到了近处——

不过他还没想起是谁，顾晏已经切断了通讯看了过来，“手册看完了？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燕绥之摇了一下头，又想起什么似的顿在了中途：“哦，稍等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吧。”那人道，“所以你真的不来？我这么诚恳地邀请你，你不给个面子？我家吉塔都跟来了。”

“出庭。”

紧接着他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就是“可怜的学生”之一，一口气还没到底就直接呛住了，咳得惊天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