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云逐睁圆了眼睛跟上来，像一只因为好奇，有些失神，又有些兴奋的小动物。姜浔最扛不住他这样的目光，稍微把脸侧开了一些。

毕竟是在心上人面前上演的惨痛经历，稍加提醒，曾经施加在身心上，双倍的难受滋味儿，登时随记忆鲜活起来。田云逐很快放弃了抵抗，十分配合地缩回了筷子。

“剩下的打包吧。喜欢就等晚上再吃点儿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他故意跟田云逐拉开距离，走远几步，点燃了一根烟。烟雾融入不知不觉变得晦暗的天色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。

“等会儿再进去吧，空调製暖没那么快。”

“轻度脑震荡，明天出院。”

除了惯常的配合，田云逐似乎很会察言观色。像他这种优渥条件下长大的孩子，很少会表现出这种特质，在姜浔面前时的田云逐却是个例外。对于他们两人来说，彼此身上都存在着太多太多的例外。

“那，出院以后他会去你家住吗?我留在你家会不会不太方便……”

好的胃口，猛然听到姜浔这句话，眼神暗淡了一下。他转瞬即逝的委屈和窘迫，让随性惯了，鲜少反思自己的姜浔觉得自己罪责难逃。

“不用顺便给你在医院的那位叔叔带点吗?”

“我家跟他这个人没有关系。”

田云逐从后面小跑着追着姜浔的步伐。

毕竟作为主人，在用餐时阻碍客人尽兴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。而他又是一个骨子里讲究风度的人，所以很快又对面色已经恢復如常的田云逐补充说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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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姜浔带田云逐走出大门，投身于长久蛰伏在室外的冷冽和阴霾。

“果然，姜奶奶等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啊。”

“谁?你说姜永济?”

“谢谢，我吃好了。那浔哥你慢慢吃……”

姜浔斩钉截铁地打断他。涉及到姜永济的话题，方才平静无波，略显松弛的脸，也随着室外骤降的气温，很快凝上冰霜，散发阵阵寒意。

姜浔结完帐，很自然地从田云逐手里接过打包好的餐盒。

姜浔为他撑开饭店厚重大门的手向下握紧，有些吃惊田云逐会对他提到那个人。于是，趁着等待他跟上的空隙，回头确认:

“你叔伤得严重吗?什么时候可以出院?”

姜浔陪他一起停下了筷子。

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，姜浔尝试着放缓语气。

冷冰冰的语气让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。僵持了片刻，姜浔打开车门，伏低身子探进头去，将二手皮卡发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