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在床边的佣人连忙用拧干的毛巾擦拭他的身体，他白着脸， 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数不清的人脸。

见状，江辞无算是确定了林德庸身上的是些什么东西。

瞥见林衍天在看自己，他补充了句：“你爸挺给你长脸的。”

有男有女，又老又少，一张张人脸都似乎是活的，都张大嘴巴，起伏不定，往外呼着不同程度的阴气，像在求食似的。

忽地，长在林德庸侧脸上的人脸忽地动了动，没有眼珠的眼眶对向门口，似乎是看了一眼。

林衍天：“……”

“啊！”佣人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，跌坐到地上，手上的毛巾缺了一角。

“这两天我爸的情况越来越差了，精神也越来越差，你们等会儿……”

随着身上一张张人脸的起伏摆动，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，张着嘴巴大口呼吸。

林德庸眼睛半睁着，神情扭曲狰狞， 嘴里不停地发出嗬嗬嗬的声音，显然在备受煎熬痛苦， 都没有朝门口的方向看一眼。

林衍天听他说出了病症，点了点头，对他说：“之前请来的道士和尚，都说没办法、救不了。”

人脸的嘴巴咀嚼似的动了动， 一口咽下了毛巾。

紧接着，林德庸脸色扭曲，喉间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。

人面疮，疮象全似人面， 眼鼻俱全， 多生膝上， 亦有臂上患者，与之肉且能食，是积冤所致。

他顿了顿，换了种语气，缓缓说：“麻烦你们进去后，尽量注意点。”

人脸一动，林德庸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， 人脸仿佛听见了这道声音， 空荡荡的嘴巴微微咧开， 一口咬住了毛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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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到一半， 悬空的手有些撑不住了， 毛巾一角不小心碰到长在胳膊上的人脸，凸起的人脸陡然动了动，往上挣扎， 像是脱离林德庸的身体似的。

“人面疮。”

有办法，我托了不少人，上星期请到了清微山的大师，他也说救不了。”

林德庸赤裸地躺在床上，只在腰腹处盖了个块毛巾，他的侧脸、脖子、手臂、大腿小腿等从头到脚、浑身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凸起肉块，每一处肉块都长着眼睛鼻子嘴巴，是一张张完整的人脸。

推开门，看到卧室内的场景后，江辞无就明白林衍天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了。

眨眼间的功夫， 林德庸的身体就冷汗浸湿了。

江辞无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怎舌道：“牛逼啊。”

林衍天是求着江辞无来的， 没法对他的挖苦说什么，便扭头看向病床上的林德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