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而复返，衣上尘突然就不想走了。

这样想着，他吁出一口气，打算从榉树后现身——

他不管风要往哪个地方刮了。

累了便累了， 他往沾满夜露的山阶上一坐，撑着膝头喘息一会儿， 才对着天边一轮圆月扬声喊道：“喂， 出来。”

自己不过是下趟山的工夫，他便已经要着手处理扫除他留下的痕迹，再无留恋了。

只要练如心还愿意记住他，他哪怕死皮赖脸一点，也无所谓的。

试情玉石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莫以衣上尘，不谓心如练qwq

就在这时，衣上尘看到，练如心动手摘下了榉树上的风铃，任它一串串凫在水面上，顺流漂走。

这次，衣上尘走得再无迟疑。

那自己还在自苦什么呢。

但以他现在的凡人之躯，逛了这么久的街， 又爬山下山， 很快就累得走不动了。

世事于此人而言，不过是浮水蝉蜕，顺流而来，随波而走。

他抓住手上的蝉蜕风铃，又好奇地拨弄一下，随即将其放入溪流中，任其漂走。

衣上尘站在树后，将练如心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。

月下， 封如故穿行林中， 步履轻快。

衣上尘没来由地心尖一紧，脑中还不及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念头，便已经心神大乱，掉头按原路衝回了山上。

看了一会儿，他突然就不难过了。

相隔五十步远的树下，一道身着白金僧袍的冷清身影闪出。

流风，回雪，石尘。

他好端端的，怎么会出事呢。

隔着层层榉树，直到看到练如心好端端地站在溪边，用指尖拨弄挂在榉树上的蝉蜕风铃，似是怀念的模样，衣上尘才松了一口气。

他连驭风加提气，将他那点粗浅的修行疾行之功用到了极致，才在一盏茶时间内赶到了山巅。

在他转身之时，刚刚从神石中分化孕育而出、还未来得及为自己命名的神之子似是听到了响动，歪头看向衣上尘离去的方向，却只见到了一个寥落又伤感的背影。

……本是不值得的。

地，心乱如麻地等待着，直到一阵大风倏忽自山间卷起，指向西南方向，但风里居然卷起了淡淡灰雪，宛如石尘。

他按照风的指示，朝着西南方走去，就像他来时一样，顺风而行，随风而动。

……真是杞人忧天。

……他初开鸿蒙，隻把这树上的小东西，当做和树叶无异的玩具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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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一踏月无声， 来到他身后三步开外的阶梯上， 便站住了脚步， 保持距离，不卑不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