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两名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补充时，封如故自顾自拿起沾了血迹的石头，把石头摆在一起，拚拚凑凑，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
结果，封如故真的扶着他的肩脱了鞋，抖落完沙子后，道了谢，顺便摸了一把他的脑袋。

清出一片空地后，封如故将滚落四周的、所有沾有血迹的石头收集起来，堆在身侧，又招手唤来那两名弟子：“来来来，你们来，再说一遍当日发现尸体时的状况。”

那两名弟子隻好再次详细地描述起发现尸体时的情景。

封如故小声道：“鞋里进沙了。”

如一面无表情地想，他不会为封如故倒沙的。

哪怕到了这种时候，封如故也丝毫不肯动一点灵力，如一看出封如故是真的懒得发自真心，并借机向他撒娇，想叫自己用“焕然诀”帮他。

看他的情态，好像面前的不是一片糟乱无序的石头，而是一副能叫国手心醉不已的围棋棋局。

修仙之人，活在尘世，身上也难免会染上脏污，但大多数情况下，使用一个最简单的入门法术“焕然诀”便能解决一切。

这下，向来万事清明于心的如一居士有点想不通了，想到最后，脑中只剩下封如故“脚腕很细，一掌可握”这个印象。

封如故挑起一边眉毛，伸手抚一抚鼻尖小痣，似是发现了什么。

那两名弟子横看竖看，也闹不明白他在做什么。

扫着扫着，他皱了下眉，向后扶住如一的手：“借靠一下。”

——他跟在封如故身后，静静地为他撑伞。

腾出一隻手来后，封如故行动更方便了些，俯身凑近了，研究起地上的血渍来。

儿子真乖。

封如故瞄了一眼自己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的清凉伞影，老怀甚慰。

剑川近水，岩石质地疏脆，几块石头边缘有几道痛苦的抓痕，似是死者临终前的挣扎。

封如故握着石头拚拚凑凑，和尚便在旁默不作声地观察，偶尔拾起封如故拚成的一两块石头，放到别处去，似乎是在纠正他的失误。

封如故拿脚扫开地面上的一片乱石，扫出来一大片空地。

如一露出一点疑问的表情。

血渍是近一月前留下的了，血液呈现出让人不适的黑褐色，形状散乱，四处溅射，混乱无序，场景甚是惨烈。

但封如故与那名艳丽得不像和尚的和尚却像是两体一心似的，无需言语，就知道彼此的用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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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一默不作声地将那把油伞挡在封如故头上，同样近了身查看，神情微妙一动，也有所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