盈虚君这些年冷眼旁观着涉事人的反应，反覆猜测当年遗世中发生了何事。

从遗世中出来后，荆三钗对遗世中的情况什么都不肯说，把所有话都憋在心中，却时时处在失控的暴怒之中。

他有功名半卷，却独坐风雪千山。

荆三钗猛然提高声音：“我幼稚?是，我在你面前永远幼稚！”

“……你不懂！”一提及当年之事，荆三钗便成了一隻困兽，在房间中踱来踱去，把步子踏得很重，“你什么都不懂！”

陆御九见状，知道接下来又免不了一顿争执，索性省了扶额的时间，又倒了两杯茶，在桌边坐下，免受战火波及。

荆三钗抱着胳膊，在旁插嘴道：“他的未婚妻被那唐刀客一刀两断了。他若是还在风陵闭门不出，那些小道门估计要杀上风陵讨说法了。”

盈虚君早已知道他有这个毛病，每每看了却还是会上火，一种不知该如何帮助他的无能为力感，让他气恼不已：“你又发什么癫?”

遗世大门一开一闭，无数扇心扉就此轰然关闭。

从某些方面来说，他的焦躁丝毫不下于荆三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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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猜测终归是猜测，谁也不肯给他一个确凿的答案。

荆三钗一时语塞，周北南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，师徒二人双双憋红了脸。

陆御九被他笑得没脾气，把倒好的茶递给了他。

“险些杀死行之钟爱的徒弟，伤了丹阳峰的根基，夺走了我唯一的徒弟……”盈虚君怒道，“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荆三钗口不择言地怒吼：“当年之事跟你有什么关系?！”

别人盈虚君管不着，他竭力想打开自家徒弟的心扉，一味在外叫骂，拍打，可任他使尽浑身解数，也无法打开分毫。

荆三钗被他这一眼轻易激怒了：“你干嘛这么看我?”

盈虚君轻嗤一声：“时时刻刻不忘挑拣道门的错处，都这么大的人了，怎么还这么幼稚。”

“静水流深”成了一座无人可近的孤岛，他身处幽篁之中，谁也不知，他究竟是怡然自乐，还是孤寂凄惶。

盈虚君嫌弃地看他一眼。

盈虚君把茶捂在掌心里，感叹道：“行之飞升前叫我照顾好他。可我已有三年多没见他了。”

他的徒弟是这样，那些受害弟子是这样，就连封如故也是这样。

从很久以前起， 封如故就谁都不见了。

“你对道门哪来的这么大怨气?”盈虚君同样提高声音，“当初抓你们的可是魔道，现在你宁可做魔道的生意，也不肯回道门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