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与他相熟的见此惨状，都生了哀恸，可也不愿在姓丁的跟前示弱，硬憋着一口气，只在喘气时发出一两声变了调的哀声。

显然，丁酉并没有给他想要的东西。

辱骂声也停了下来，他的肉体与精神做着一场撕心裂肺的天人交战，只剩喉咙里翻翻滚滚、咕噜咕噜的痛楚低咽。

他们听得出来，这是刚才那名触柱而未亡的肖姓道友的声音。

无人注意到，封如故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怕冷似的藏进了掌心，发力攥紧。

与他们不同，他双手被缚，无法堵住耳朵，那惨呼声，清清楚楚，一声不落，全被他听入耳中

那并非他发出的声音，而是身体发出的本能的哭泣。

此刻，他们无一例外地慌了神，疟疾似的打着抖，看向封如故：“封，封道君……”

少顷，外面有低低的呜咽声传来。

牢中的人，耳听着这样的惨声，背脊一阵阵起着冷粟，不自觉地发着痉·挛。

“丁酉想要看到什么，你们心知肚明。”封如故道，“杀鸡，无外乎是儆猴。愿做那猴子的，尽管摆出一脸衰相给人瞧吧。”

“可他——”

在场的多数还是孩子，爹娘二字，狠狠勾起了他们心中的恐惧。

话罢，他一抬手，便有两名血徒进了监牢来，抬脑袋的抬脑袋，扯腿的扯腿，将那胸前犹有微微起伏的肖姓小道抬了出去。

只是此时，他一腔的壮怀激烈，变成声声尖锐却无力的辱骂：“姓丁的，你死无葬身之地，有本事你给我一个痛快呀——”

一阵清晰的指甲抓挠皮肉的嚓嚓声音过后，重又响起的声音里终于添上了叫人心惊的哭腔：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！你们饶过我罢！！我不修道了！行行好，行行好……”

丁酉不为所动：“既然有人毛遂自荐，那就是他了。”

渐渐，那叫声强了起来，变成了呻·吟，变成了哀嚎。

多少人开始羡慕起重伤昏迷中的一干道友。

过了一会儿，肖小道直着嗓子喊起了爹娘，一声声的走着调，一声声尖尖细细的，像是指甲挠墙的声调，从人心上直直划过去。

丁酉对着封如故无声地咧了咧嘴巴，扭头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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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如故眯着眼，低头看着地面上一块小小的石头：“收声。”

他们爱书剑天涯，爱正义执言，爱热血沸腾，只因全不知死为何物。

在座弟子都还有几分少年的心气，即使心中惧怕，听到此话，他们一个个也都强撑出了一副英勇无畏的模样。

他们至少省了这点心灵上的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