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如故看向他。

他知道，丁酉那一日三刀，是打算用慢刀折磨他。

那弟子羞愧地垂下头来。

那看起来约莫比他还大上两三岁的弟子鼓起莫大的勇气：“若您想要一个痛快，我可以——”

封如故从他们身边路过， 见他们这等表情， 实在想不出自己该作何反应，最后隻好笑了。

被送入一间空房时， 他们惴惴地挤作一团， 隻当丁酉想要反悔。

但丁酉显然没打算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们，押出封如故后，叫手下血徒将他们也推了出去。

在此等境况下，这已是极大的善意了。

三人紧绷的肩膀顿时松弛下去， 齐齐松出了一口气。

人难堪的寂静：“封道君，我……”

他们心性已被磨得怯懦无比，对此仙刃遭辱的情景，别说敢言，连怒也不敢生起分毫。

封如故眼中总算有了些温度：“谢了。”

弟子着急了。

一番逡巡后， 他点了三个人，含笑询问封如故：“道君， 愿意换吗?”

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，没有人能知道这剐刑要持续多久。

弟子的忧虑，封如故是知道的。

唯有“昨日”、“今朝”颇受重视，被丁酉单独列在一旁。

他在这苦境中淡淡地笑了：“我不能死，我还要回去。……有人等我回去。”

若是时间久了呢?

闻言，三双干巴巴的视线直直望向了封如故， 无声地乞着一条生路。

瞧得久了，眼前便多了残影，残影像是个青衣长发的小人儿，秀气地坐在那里，一张张写着大字。

或许，等到有人来援时，封如故已经变成了一具骨架。

而丁酉有足够的本事，让他在那时还苟延残喘地活着。

待他们定睛看去， 才发现房中央横七竖八地丢着他们的兵刃，破铜烂铁似的归作一堆。

一大清早， 丁酉来了牢中。

封如故没多说什么， 猫似的伸了个懒腰，从他精心收拾出来的稻草小窝中钻出：“……走吧。”

封如故多次救他们性命，事到如今，他们唯一能做的，竟然是给他一个好死。

他拖着受伤的右臂，正准备起身，便听得封如故道：“……可我不要死。”

正因为他什么都知道，所以他不去想，只顾着盯着头顶那灯瞧。

人心凉薄

明日，后日，封如故或许还受得住。

短短一日一夜内， 被囚的小道君们就像是一堆失了水的苹果， 迅速地憔悴衰败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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