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佑妄拿起摺子往小儿子身上扔，「白纸黑字呢，岂容你狡辩。」

朱佑妄端着白玉盏碗喝茶：「是吗？」

朱高知正陪着贤贵妃说话，到有趣处，母子俩皆开怀地笑。

武王朱高华是朱佑妄的二儿子，满十六岁后，就跟着朱高栋的舅舅南征北战。

「……现在也查明了，杨阁老和福建私盐案无关联，是不是可以……」

「这孩子，你说话啊。」

朱高意眼眶紧缩，他的印章不是一直由母妃保管吗？

朱高知眉心一动，俊眉皱了皱。

重华宫里，一片笑语欢声。

朱高意站在庑廊下听了一会，拦住要通报的宫女。过了好久，才自己走进去。

顾临刚走，朱佑妄的脸色就阴沉下来，他摆手让人去唤朱高意过来。

「你说。」

朱高意「嗯」了一声，又补充道：「三哥也在。」

朱佑妄冷冷地：「你不是成天说自己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吗？不去军营不是太可惜了？」他说完，看也不看小儿子，「你退下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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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你扯谎也得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开口……」朱佑妄駡道：「你看清楚上面写的，你每一次的指示都是由接头人拿着你的印章去的……这如何掺假？还诬陷你……」

朱佑妄抓着砚臺就去砸他，朱高意也不躲闪，砚臺从额头上扫过去，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……

朱高意望着父皇离去的背影，胡乱地用手去抹脸，起身就出了干清宫。宫女、太监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拦。

「都到这个时候了，你还不承认。」

朱高意楞住了，「父皇，儿臣听不懂您在说什么？」

「还装？」

朱高意嘿嘿地笑，说着话自己起身了：「父皇，我们也孝敬您。」

朱佑妄望着他，没让他起来，也不回答他的话，而是反问：「你去了贤贵妃那里？」这是自己的老来子，看着还有孩童似的天真，也才十七岁。怎会参与到福建私盐案里面？还是说，有人在背地里教唆？

朱佑妄见小儿子不说话，以为戳到了他痛处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：「混帐玩意，我什么时候短过你的吃穿？你很缺钱吗？」

圣命难违，顾临只得拱手退下。圣上是最要颜面的人，宁王爷就是犯再大的错，也不会公布于天下……

朱高意摸到了一手的血。

「印章？」

「傻孩子，好端端的提这些做什么。是不是宫里又有人嚼舌根了？」贤贵妃嘆气，「皇后娘娘真是的，也不管管。」

贤贵妃手拿锦帕去擦朱高意脸上的血：「别吓母妃……」眼神里俱是心疼。

「意儿，你怎么了？」

「有何不妥？」

朱佑妄笑了笑：「……你们倒是孝顺。」

朱高知也发现了他，起身问道：「出什么事了？」说着话，让宫女拿药布给朱高意包扎。

朱高意没有离开，喃喃地：「……您为什么不肯相信我？」

，倒茶水。

朱高意闭了闭眼：「母妃，您对我是真心的喜爱吗？就像您对三哥一样。」

「赚取百姓的血汗钱也算是孝敬吗？」

贤贵妃正在喝茶，抬眼就看到了朱高意，吓得杯子都拿不住了。

小儿子一脸的血，朱佑妄终究是不忍心，让宫女去请太医给他看一下。

「圣上，臣有一句话……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
朱高意也不拒绝，只是抬眼去看贤贵妃，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。
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佑妄打断了：「杨思远的事，你就别操心了。我另有打算。」他又说道：「原绍鸿的案子到这里就算结了，该怎处置他依法执行。宁王的烂摊子……朕会收拾。」宁王是他的小儿子朱高意，灵嫔生的，养在贤贵妃身边。不喜诗文，独爱舞枪弄棍。但孝顺知礼，他也从心底里宠爱着。

朱高意难以相信地：「您让我去军营。」

「父皇，儿臣真的没有做……您相信儿臣。」

「当然了。」

朱佑妄气还未消：「从明日起，你不必在京都待着了……去西北找你二哥去。」

「父皇。」

朱高意被砸懵了，伸手捡起砸到他又掉在地上的摺子，翻着看。越看俊眉皱的越紧，到最后「扑通」一声给朱佑妄跪下了：「父皇，有人在诬陷儿臣，一定是诬陷……儿臣根本就不认识原绍鸿这个人。」

朱高意跪下给朱佑妄请安，又说：「母妃给您炖了乌鶏汤，让儿臣问问，您什么时候过去？」他口中的母妃是贤贵妃，朱高知的生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