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晗去扶满歌儿的腰，「嚒嚒儘管开口。」她是自己房里的管事嚒嚒，做的事情也都是为自己好。

手太冰了，顾晗瑟缩了一下。

「晗儿。」

顾晗看的一楞。

顾晗鼻尖一酸，抬头去看丈夫。因为权势的缘故，他看起来更成熟了些，眉眼也更冷硬。但秀致如玉的长相还是一样的。

张居龄挑帘子进了内室，顾晗抬眼便楞住了。他手里拿了一大捧红梅，含苞欲放的，美丽极了。

他捧着妻子的脸。

本来满哥儿是和她睡的，但小孩子夜里容易哭闹，才让乳娘带着……张居龄公事繁多，怕耽误他休息。

「……我想让你开心些。」

梁嚒嚒看满哥儿可爱，也伸手逗他：「屋里添了孩子，就是热闹。少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……」

张居龄说她的那些话，她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楚。

「……」

「……嗯。」

「怎么添了哥儿，您倒和三少爷生分了……」梁嚒嚒嘆一口气：「三少爷如今的官做的愈发大，您可得好生笼络着……别让外边儿那起子无赖钻了空子。我是活一辈子的人，吃的盐比您多些……实在是人心险恶。」她自来是伺候老夫人的，有些见识，老太爷年轻的时候，官做的也大。都有人送什么瘦马，良妓的。好在当时顾家的老祖宗还在，管的严格。老太爷也不敢有那方面的心思，不然府里不知道会有多热闹呢。

他一直觉得成大事者，不应该有太多会成为羁绊的感情。直到他遇到了顾晗。

好？」

他摸了摸妻子的脸，「晗儿……」声音嘶哑。

张居龄又拿了家常穿的衣衫去净房。

到底也没有说出来，张居龄怕妻子对他更厌烦。这些日子，能感觉到妻子时常的发呆，做事情也心不在焉的。

梅花真的很香，她闻见了。

梁嚒嚒领着丫头们进来把晚膳摆在东次间，又点亮了几根蜡烛。

雪下的更大了，像飘落的白蝴蝶，自在飞舞。

世人在爱面前，大多是卑微且不自信的。因为你爱那个人，他的一点点行为都会放大来看，再反復分析。

张居龄从衙门回来时，天已经黑了。顾晗怕满哥儿冻着，让乳娘带了他去暖房睡觉。

张居龄最瞭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，狠辣、无情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可能是性格的原因，他对于旁人的悲痛，只感觉到麻木，产生不了什么同情。

张居龄换好衣衫出来时，见妻子又望着窗外发呆。

满哥儿被母亲亲了下脸颊，觉得痒痒的，便「咿咿呀呀」地躲。不知道听懂了没有，眉眼倒是弯了下来。更像张居龄了。

这些梅花希望真的能让她开心一会儿。

张居龄把腊梅递到妻子的手里：「如果你觉得它们不好，想怎么处理都随你……但明天我还是会给你折，你不喜欢红色的，我就去折黄色的，绿色的……」

他走上前，却没有打扰她，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。

顾晗这次倒是想了很久，「嚒嚒，我记下你的话了。」

「你还真是大方？还没怎样呢，就要把我推给别人？安宁郡主就算有天大的权势，你我之间也好歹有情分撑着……」可能是他气头上的话吧，她却想忘也忘不了。

梁嚒嚒拍拍顾晗的手：「夫妻俩过日子，别论那么真……俗话还说，难得胡涂呢。」

「这是……」

无非是想抓住爱罢了。

说矫情也好，彆扭也罢。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……也许，她需要时间或者一个契机吧。一个让她相信俩人之间感情的契机。她和张居龄前世今生，经历了生离死别，几番纠缠。到最后，却是最害怕失去。

顾晗站在原地，直到看不到丈夫的背影了，才吩咐桃红拿花瓶插上红梅。

顾晗等他继续往下说，他却自顾自脱了披风。有丫头上前接过，见领口处被雪浸湿了，便拿下去烘烤。

张居龄迅速又温柔地亲了亲妻子的红唇，极尽克制似的。

「少夫人，听老奴的……」

她忍不住问。

因为害怕，才更患得患失。

「皇城内有一株老腊梅长得极好，我就给你折了些……」张居龄低头看着妻子：「你喜欢各式各样的鲜花，我是知道的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晗儿。」

她顿了顿，想起了什么，便摆手让屋子里其他伺候的丫头们都出去，低声道：「少夫人，老奴想劝劝您……您就只当老奴僭越了。」

顾晗苦笑了一下，「……嚒嚒，你不懂。」

她心里什么都清楚，只是还做不到而已。只要一想起那日和张居龄在后角门时的争吵，便说不出来的自惭自愧——但更多的却是对俩人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。

她不是不明是非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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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难得糊涂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