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瞧瞧一头的汗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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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暇听说舅舅过来了，开心的很。顾不得丫头的拦阻，径直挑帘子进了屋，屈身行礼：「母亲安好，舅舅安好。」

杨氏作为顾家的主母，这一整天迎来送往，忙的是不可开交，连水都顾不得喝一口。好容易回屋歇一会，自己亲弟弟又过来了。

徐沛摆摆手，「我还要陪酒呢，不和你聊了。」他走了一半路，又回头：「杨若，我们这算是和解了吗？」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徐沛也隻身一人跟了过来。

杨氏也嘆气：「天天教也不行，总是不长记性。」她从袖口处拿出帕子，让女孩儿过来身边，给她擦拭头上的汗，又斥责道：「大冬天的，也不知道怎样出的汗？别人都冷，偏你体热。」

杨氏点点女

忽然一夜清香发，散作干坤万里春。」

杨若眉头一挑：「可以呀。我还以为你没有读过书呢。」

「冰雪林中着此身，不同桃李混芳尘；

「没有。」

「出什么事情了？」

徐沛「嗯」了一声，「我知道。这首诗是王冕写的，借梅花表达自己内心的矛盾情感。」

他望着开的满园的各色梅花，推开篱笆门，抬脚走了进去。粉色的花瓣傲然挺立，如天上的云霞一般美丽。

杨若揉揉她的头髮：「你是个姑娘家，也不懂得些礼仪。」

杨氏看着欲又止的杨若，「你有话就直接说。」

「小侯爷见笑了。」

好友的背影，也藉口喝酒太多了，要出去吹吹风。

杨若心里的苦闷，幷不单单是爱而不得、念而不能……还有父亲的死，家族的衰败。他理想抱负的空谈。

哪有一层不变的人或事情，都在变化的。日子总归要过下去，向前看就好了。

德顺远远地跟在后面，也不敢上前去打扰。他是贴身伺候少爷的人……知道一些少爷的心思。

「爽快。」

杨若摇摇头，他想问一问顾晗怎么样了，到底也问不出口。贸贸然地，倒惹得姐姐生疑，「就是过来看一看你。」

徐沛朝他扬了扬手，潇洒离去。

杨若沉默了一下，倒真没想到徐沛看穿了他，苦笑道：「多谢你的劝解，我都明白的。也没有打算和夙之闹僵。」刚才要不是他拉了自己一把，可能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了。

「……那就好。」

顾暇调皮地皱皱小鼻子，和母亲说话：「五姐姐、六姐姐都回来家里了，暇姐儿还见了顺哥儿和满哥儿……顺哥儿都会喊姨母了。」她说着就觉得兴奋：「母亲，我都当姨母了。」

杨若楞了楞，知道他说的和解是什么意思，微微一笑，坚定道：「算。」徐沛虽然害过父亲，但也帮了杨家，帮了他良多……

「诗挺好的。」

「你以为的很对。」

徐沛哈哈大笑：「……也就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念过几首诗而已。」他看向杨若，「你少年得志，然后又三元及第……月溪，你是个极其聪明的人。和你打过交道的人几乎都有这样的感觉……」

这一天直到夕阳西下，杨若再也没有见到过张居龄。他告辞回杨家的时候，去见了三姐。

接近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。天空也显得很高，很清亮。

杨若转身看他：「这诗不是我写的。」

顾家庭院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大，仿的又是江南园林的布局，最不乏精巧、安静的地方。杨若远离了花厅，在前院随意的走，到一处梅花林门前停下了。篱笆围墻，篱笆门。和别处花团锦绣的地方比，别有一番风味。

「但是，你怎么会喜欢上张居龄的妻子呢？张居龄是个什么样的人，你比我更清楚。他以这样的年纪能爬上如此高位，其狠辣、无情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完的。」他顿了顿：「天下何处无芳草。他如今圣眷正浓。你们还是不要闹僵的好。」杨家没落了，要是张居龄再横插一脚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